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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或者直接躺在担架车上,排在大厅的走廊两侧。
有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有人按着剧痛的腹部,还有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借着这里的暖气睡觉。
里奥压低了帽檐,试图快步穿过这片区域,直奔住院部。
就在他经过分诊台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哀求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里奥转过头。
在分诊台的侧面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正死死抓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她头发淩乱,眼袋浮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被生活揉皱了的纸。
她的身边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男孩的左腿上缠着一圈简陋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疼痛,身体在微微抽搐,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求求你们。」
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给他一点止痛药吧,哪怕是一片也好。或者让他见见医生,他的骨头可能错位了,他疼得受不了了。」
坐在分诊台後面的护士甚至没有擡头。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脸上挂着一种长期在急诊室工作练就的冷漠与麻木。
「女士,我已经说过了。」护士机械地重复着,「系统显示,您的丈夫,也就是这孩子的投保人,他的医疗保险已经失效了。」
「不可能失效!」妇女急切地辩解,「他在工厂干了二十年,每个月都扣保险费!从来没断过!」
「系统是这麽显示的。」
护士转过屏幕,指着上面一行红色的字。
「由於投保单位—伊利联合钢铁公司——连续两个月未缴纳保费,该帐户已被保险公司冻结,而且————」
护士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系统里有一个备注。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也就是涉及到您丈夫的那起工伤认定纠纷,保险公司目前拒绝赔付该家庭成员名下的任何医疗费用。」
「这是一个风险控制锁。」
「我们是医院,不是慈善诊所,女士。」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您想让他看骨科医生,或者开处方止痛药,您需要先去缴费处预存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
妇女松开了抓着台面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她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只掏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
「我没有五百美元————」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工厂停工了,匹兹堡那边没给钱————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在匹兹堡,在这个传说中正在复兴、正在撒钱的城市。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里奥站在几米外,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伊利联合钢铁公司。
按照原本的合同进度,匹兹堡的第一笔预付款上周就该到公司帐上。
如果一切顺利,这周就能补齐拖欠保险公司的所有保费,工人们就能领到久违的全额薪水。
这个孩子本该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诊室,接受最好的治疗。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因为哈里斯堡冻结了资金,因为里奥和门罗的政治斗争,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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