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艰难。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麽级别的对手。
拉塞尔·沃伦不是马丁·卡特赖特那种只会用纵火和行政命令搞破坏的流氓,也不是阿斯顿·门罗那种被民调数据喂养长大的温室花朵。
沃伦是华盛顿的顶级政客。
他是那种能够在泥潭里打滚,同时还能保持西装领口不沾一滴泥水的生存大师。
「总统先生。」
里奥在脑海中问道。
「您当年,就是在跟这样的人战斗吗?」
「这样的人?」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轻笑。
「里奥,沃伦这种人,在我当年的对手名单里,甚至排不进前十。」
「我面对的不只是几个狡猾的参议员。我面对的是杜邦家族的化学帝国,是摩根银行的金融封锁,是最高法院里那四个想把新政全部废除的老顽固,甚至是不仅想要面包还想要整个工厂的激进工会领袖。」
「你需要平衡,需要妥协,需要在无数把尖刀之间跳舞,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割伤。」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就是为什麽,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会建议你牺牲掉墨菲。」
「因为那是政治计算中最简单、最安全的方式,切除一个坏死的肢体,保全主体。」
「但你拒绝了,你选择了保住他,你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
「现在局势变得复杂了,里奥。一旦进入这个深水区,很多决策就不再由你说了算,而是身不由己。」
「你觉得我当年看起来很强势吗?像个帝王?」
罗斯福反问道。
「但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是那些看起来最独断专行的命令,都要遵循一个核心原则。」
「那就是,我必须保证自己永远站在多数人的那一边。」
「1935年,我签署《华格纳法案》,赋予工人罢工权,华尔街恨不得把我撕碎,报纸骂我是阶级叛徒。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全美国的工人都站在我身後。」
「为了通过《农业调整法》,我得罪了城市里的消费者,但我赢得了中西部几百万农民的铁票。」
「为了让南方民主党人支持我的新政,我不得不对私刑问题保持沉默,得罪了自由派的知识分子,但我保住了国会的多数席位。」
「我看得到的敌人很多,但我身後的朋友更多。」
「这就是政治的数学题。」
罗斯福叹了口气。
「而这,恰恰是现在民主党最大的困难。」
「并不是他们不努力,事实上,现在的民主党也在替工人说话,他们也想给铁锈带发钱,恨不得把国库的支票直接塞进蓝领工人的口袋里。」
「但问题在於,这被工人们视为一种傲慢的阶级改造。」
「当那些穿着定制西装、来自东海岸的精英们拿着补贴走进矿区时,工人们看到的是试图消灭他们生活方式的入侵者。」
「因为他们身上的标签,自由派、知识分子、全球化受益者,让他们天然就不受信任。」
「他们以为自己代表了正义,但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身後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变成了少数派。」
「而沃伦,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或许是个混蛋,但他现在,代表了这片土地上的多数。」
「那我们该怎麽办?」
里奥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海洋。
「难道我也要去拿枪?我也要去教堂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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