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下来倒了两杯暗褐色的液体,递了一杯给线轴。
线轴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杯壁的热度透过指腹传上来。
“骨头不知道它的右侧是盲区吗?”
“它知道,但它改不了,它的驼背卡了它的右肩,转头的时候右眼永远比左眼慢半拍。”
“以前有一次它在院子里站了一个下午,隔壁瓦罐从它右侧走过去三次它都没看见。”
线轴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暗褐色液体:“你要我截心脏的时候,骨头不会只是站在那里等我。”
“所以才要在动手之前制造一点小意外。”疤脸同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排练好的事。
“铁砧和雾会在暗处配合,灯笼会在前面盯着鬼新娘的本体,钩子和瓦罐只管取肺。”
“骨头会站在灯笼右后方,右侧确实是它的盲区,但它的兜帽底下有一层布,那层布是它额外遮住右眼用的。”
“那你还让我从右侧走?”
“你从那层布底下穿过去。那层布用来挡视线,但如果你从它脚底切过去呢?骨头站起来之后它的袍子下摆刚落地,灰白的麻布底下有空隙。你从那个空隙里伸手。”
线轴沉默了很久。
林野坐在线轴的感知里,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疤脸同伴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每一步都卡在极其精确的时机上——骨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右手被推开的半息,袍子下摆落地的同时伸手切入。
任何一个环节偏差了,线轴的手就会被骨头攥住,然后捏爆。
“你试过?”线轴问。
“没有。”疤脸同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所以你要是怕了,我们可以不做。拿了脾直接走也行,气脉分得少一点而已。”
线轴的杯子放下了,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做,你说得对,灯笼从来就没把我们当成过自己人。”
疤脸同伴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疤脸同伴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炭炉里的火舌缩了一截,暖橘色的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开又收拢。
窗外钟楼北侧墙面的暗色纹路正在缓慢地变化方向,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往同一个角度转动。
线轴的身体靠在椅背上,杯底残留的暗褐色液体在陶杯内壁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林野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层膜上,盯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跟当前话题完全无关的话:“那间储藏室的锁,灯笼说的是会松一刻钟,它没说是哪一刻钟。”
疤脸同伴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力量波动的那天,钟楼底层那间储藏室的锁会因为整座楼的防御层收缩而产生松动,但松动的时间窗口不是固定的。”
“你的意思是,灯笼也在诈我们?”
线轴摇了摇头:“或许,它也不确定具体时间呢?”
疤脸同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比之前慢了一拍:“所以我们要提前进去等。”
“对。”线轴说,“我们要早做打算。”
“但你刚才在会上怎么没说?”
“不能说,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这个,灯笼就知道我摸过储藏室的锁。”
疤脸同伴看着他,脸上那道淡色的疤在炭炉的光里折出一道细细的阴影:“你什么时候摸的?”
“之前。”线轴说,“我从通风口绕到储藏室北墙外面,用手按了一下锁孔内侧的簧片。”
“那片簧片的磨损程度告诉我,它每隔固定的周期才会松开一次,松开的时间不固定但跟钟楼顶层那间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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