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是去年秋天拟的。”他道,“周璟那时还是侍郎,负责核验漕运账目。他看了郑茂的账,说里面有猫腻,就拟了这道策问,想借春闱试探圣意。”
“后来他出事了。”他道,“但这道题已经入了礼部的题库,不知怎么,今年就被抽了出来。”
上官拨弦沉默。
周璟。
柳吟月。
郑茂。
陈文渊。
萧聿。
这些人,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她不知道那根线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多谢赵尚书。”她道。
她转身要走。
“长公主。”赵尚书叫住她。
她回头。
赵尚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周璟的案子。”他道,“下官听闻,和玄蛇有关。”
“是。”
赵尚书沉默片刻。
“长公主。”他道,“下官在朝四十年,见过太多事。”
“有些人,看起来只是小人物。”他道,“但他们的死,往往能掀翻大人物。”
他看着上官拨弦。
“陈文渊就是这样的小人物。”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马车驶出户部。
暮色四合,长安城的街巷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周璟拟的题。
周璟已经下狱,等着秋后问斩。
但他的题还在。
那道题杀了陈文渊。
不,不是题杀了陈文渊。
是题后面的东西杀了陈文渊。
那东西叫“真相”。
陈文渊答那道题时,一定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
有人不想让那些东西传出去。
所以陈文渊必须死。
那么,陈文渊的答卷在哪里?
她睁开眼。
“去贡院。”
贡院的档案房里,堆满了春闱的答卷。
每一份都用牛皮纸封好,按号舍编号存放。
上官拨弦找到甲字七号的答卷。
牛皮纸封口处盖着火漆,完好无损。
她拆开封口,取出答卷。
陈文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她从头看起。
四书义,答得中规中矩。
五经义,选了《尚书》,答得也不错。
策问——
她看到了那道漕运策问。
陈文渊答得很长。
他先写漕运之利,再写漕运之弊。
然后,他写郑茂。
他没有骂郑茂。
他只是把郑茂三年来的治河账目一一列出。
哪一年花了多少银子,修了哪些堤坝,淹了哪些地方。
每一项后面,都附了“据户部档案”。
他没有说郑茂贪,没有说郑茂无能。
他只是把账目摆在那里。
账目不会说谎。
那些数字,比他写三千字骂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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