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块被林逸用耙子碾得细如粉末,混着去年秋天攒的草木灰,黑油油的透着生气。楚梦瑶把籽撒进沟里,林逸就用小铲子覆土,动作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阳光穿过新抽芽的桃树枝,在他们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暖得人想打哈欠。
“去年的萝卜窖得差不多了,”楚梦瑶忽然说,手里的菜籽撒完了最后一把,“下午去挖两个出来,炖排骨怎么样?”林逸正用脚轻轻把土踩实,闻言抬头笑:“你前儿说想吃糖醋的,咋又变了?”她抿嘴笑:“看你最近劈柴累,炖排骨补力气。”
他低头继续踩土,耳根却悄悄红了。开春后他确实忙,既要修缮漏雨的屋顶,又要去后山割新抽的茅柴,每天回来都一身汗。楚梦瑶嘴上不说,却总在他睡前把艾草水端到炕边,还在他的粗布褂子里偷偷缝了层薄棉——说是“怕早晚凉,别冻着”。
中午炖排骨时,楚梦瑶往锅里扔了把自己晒的干豆角,水汽漫出锅盖时,林逸正在堂屋编筐。他编的是圆底筐,竹篾在手里翻飞,经纬交错间渐渐显出规整的弧度。这是他跟着张叔学的第三样手艺,前两样是编筛子和扎篱笆,都被楚梦瑶拿来派了用场:筛子晾着去年的干辣椒,篱笆圈着院角的鸡仔。
“编这么大,想装啥?”楚梦瑶端着刚蒸好的玉米饼进来,鼻尖沾着点面粉。林逸抬眼看她,竹篾在指尖顿了顿:“等菠菜长成了,装菜用。”他手里的筐渐渐成形,边缘被他用竹刀削得光滑,避免扎手——他总记着去年楚梦瑶摘豆角时被竹筐划了手,血流在豆荚上,看得他心疼了好几天。
饭后楚梦瑶去洗碗,林逸拿着筐跟到灶房,往筐里铺了层软草:“下午去溪里摸两条鱼?这筐刚好能装。”她在围裙上擦着手笑:“溪水解冻了?前儿看还结着薄冰呢。”“化了,早上路过时看见有小鱼跳,”他把筐放在门边,“你在家缝你的帕子,我去就行。”
楚梦瑶却不依,找出两双胶鞋:“一起去,我帮你看筐。”她其实是怕他又像去年那样,为了摸条大的往深水区走,脚腕被碎石划出道长口子。林逸拗不过她,只好帮她把裤脚扎紧:“溪边滑,跟着我走。”
村西的小溪果然解冻了,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阳光照进去,碎金似的光点在石缝间跳。林逸挽着裤腿站在浅水区,手里举着竹筐,目光紧盯水面;楚梦瑶坐在岸边的青石上,手里拿着针线,其实眼神总跟着他的身影动。
“看!”林逸忽然扬起筐,两条银闪闪的小鱼在筐里蹦跳,溅起的水花沾在他脸上,像撒了把碎钻。楚梦瑶笑着拍手,忽然发现他脚边的水泛起圈涟漪,“小心后面!”话音刚落,林逸已经弯腰,筐子猛地往下一扣——竟是条半尺长的鲫鱼,在筐里使劲摆尾。
“晚上熬鱼汤。”他提着筐上岸,裤腿湿了大半,却笑得格外亮。楚梦瑶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脸,指尖擦过他下巴的胡茬,触感扎手又温热。“你看你,鞋都湿了。”她嗔怪着,却把自己的干帕子塞进他兜里,“快穿上鞋,别着凉。”
回家的路上,林逸把筐挂在扁担两头,楚梦瑶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晃悠的筐子。路过王大叔的菜地时,看见去年种的油菜花已经开了零星几朵,黄灿灿的在风里晃。“下个月就能摘菜籽油了,”林逸忽然说,“到时候给你炸油饼吃,放糖的。”
楚梦瑶心里甜丝丝的,忽然想起今早撒的菠菜籽:“你说,它们明天会发芽吗?”林逸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想:“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肯定,“就像咱去年埋的桃核,开春不也冒出绿芽了?”
傍晚时,楚梦瑶坐在炕边缝帕子,帕子上绣着片小小的菠菜叶,针脚歪歪扭扭——这是她新学的花样。林逸坐在对面编筐,竹篾的清香混着鱼汤的鲜气在屋里漫。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像两棵依偎在一起的树,根在土里缠得紧,叶在风里摇得柔。
“明天去看看菜种醒了没?”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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