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钱,攥在手里好久也没凑够零头,每次路过街角的按摩店,都要趴在橱窗上看那台白色的按摩仪好久,算着“还差多少钱”,这愿望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连冒芽的机会都没有。而此刻刘侠的话,偏偏像一束暖融融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封了好久的小世界,让那粒憋了许久的种子,忽然有了破土的盼头。
刘侠看着马小跳眼里亮得发烫的光,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浅蓝色笔记本,翻开的瞬间,纸页边缘的卡通齿轮正好对着他,像在打招呼似的:“你看,咱们今天的‘赚钱规则’都在这儿——做完一道基础题,我当场给你1块钱;要是能讲明白你怎么算的,比如‘为什么用乘法’‘哪里容易算错’,再用这个法子解道类似的题,直接给3块,能攒着周末一起拿。”
指尖点在“错题不扣分”那行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怕马小跳没听清,又怕他因为怕错而不敢尝试:“就算算错了也没事,咱们一起找原因——是数字看错了,还是公式没搞懂,都能慢慢捋,咱们不着急。等周末把一周错题全改对,还能额外拿5元;要是再做对两道综合题,每道再加6块。最重要的是,攒够的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跟我报备,买模型也行,买别的也行。”
马小跳的目光顺着刘侠的指尖往下移,从“1元”看到“6元”,又盯着卡通齿轮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页上的字——他怕这是做梦,怕一松手规则就没了。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激动,连呼吸都快了些:“那……那我现在就能开始吗?我想先做两道题试试!”说着就抓起铅笔,翻练习册的手都有点快,指尖蹭得纸页沙沙响,先前飘向窗外的注意力,这会儿全钉在了纸页的题目上,连窗外梧桐叶的晃动都没再分心。
刘侠看着他紧绷的后背,悄悄弯了弯嘴角,从帆布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钱——1元的硬币亮晶晶的,3元的纸币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别急,咱们一道一道来,先把这道题的题意读明白,不着急算结果……”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笔记本上,给浅蓝色的纸页镀了层暖光,马小跳低头做题的影子,在纸页上轻轻晃着,像株终于找到了阳光的小苗,慢慢舒展开了蜷了许久的叶片。
新华路小学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卷得沙沙作响,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教学楼顶,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裹着整个校园,连空气都透着压抑——连平日里爱追跑的孩子,都蔫蔫地靠在走廊栏杆上,没了往日的活力。五年级(3)班的教室里,薛老师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痕迹还没干透,细小的粉笔灰就簌簌落在教案本上,像极了冬日里没力气的碎雪,落在“五年级数学期中复习计划”的标题上。她望着台下一片蔫头耷脑的学生——有的趴在桌上揉眼睛,眼周带着淡淡的青黑;有的盯着窗外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课本都被抠出了小窟窿;还有的悄悄转着铅笔,眼神空洞地晃着——突然想起昨天在办公室看到的体检报告:班上近半数学生视力下降,还有三个孩子查出了轻度颈椎侧弯,医生特意标注“建议减少久坐,增加户外活动”。
“同学们,今天咱们不上课。”薛老师放下粉笔,指节轻轻敲了敲讲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这节课,咱们开个‘解压大会’,不用举手,不用怕说错,心里有什么话,不管是对爸妈说的、对老师说的,还是对作业说的,都可以说出来。”
她的声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沉闷的空气像被投了颗石子,瞬间荡开涟漪——孩子们先是愣了愣,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就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我爸整天就知道念叨!”唐飞猛地拍了下桌子,塑料铅笔盒“哐当”一声滑落在地,里面的彩铅、橡皮滚了一地,像撒了满地没处安放的委屈。这个平日里总爱笑着分享零食的胖男孩,此刻脸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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