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一道题要被说‘怎么又不认真’,头都不敢抬;考试分数低了,要攥着卷子在学校门口磨蹭半天,不敢回家——怕爸妈看到分数时皱起的眉头。就算费了半天劲,终于算对一道难题,也未必能立刻听到一句‘你今天这道题算得真厉害’,这份该有的肯定,有时候要等好几天,有时候,就这么等不到了。”
刘侠抬起笔,笔尖轻轻点在“错题重做多奖5元”那行字上,旁边画的小星星被笔尖戳得微微发亮,像是要跳出来似的:“这几块钱哪是‘势利’啊?马小跳才十岁,他还不懂‘学习是为了自己将来有更多选择’的大道理,也不懂‘知识能改变命运’,但他能清清楚楚明白‘我今天认真改完错题,就能拿到奖励’,能知道‘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就像咱们加班到深夜,要是有人递杯热咖啡,哪怕是速溶的,心里也能暖好半天一样;他拿到这几块钱,会攥在手里蹦着说‘我今天没白费劲’,眼睛都亮闪闪的,连嘴角都会翘起来。这份小小的、即时的成就感,才是能让他愿意坐下来,慢慢琢磨‘举一反三’的开始——先让他觉得‘学习不是苦差事’,先让他尝到‘努力就有回应’的甜,才能慢慢引导他喜欢上解题的乐趣。等他哪天解出一道之前不会的难题,拍着桌子说‘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早想到’的时候,就会发现:解出题的开心,比拿到5块钱要甜多了。到那时候,不用我给奖励,他自己就会追着我问‘刘侠,下一道题呢?我还想做,我还能解’。”
薛老师的指尖在笔记本边缘顿了顿,先前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她的目光落在那行“错题重做多奖5元”的字迹上,又扫过旁边画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再看到纸页边缘藏在齿轮间的小图案。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弧度,眼里的疑惑也散了大半,多了些恍然大悟的软意:“原来你是这个心思……我之前总盯着‘学习不该谈钱’的道理,倒没琢磨过这孩子要的不是‘钱’,是这份‘马上能看见、能摸到的肯定’,是这份‘努力了就有回应’的盼头。”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笔记本上的对话框,像是在跟里面的“规则”对话,“你想得比我细,也比我懂这孩子的心思——我之前总想着‘要让他明白学习的意义’,却忘了他首先需要‘愿意靠近学习’。”
第二天晚上,刘侠拎着装有练习册的帆布包准时敲开马小跳家的门,门刚开,就听见屋里传来铅笔在纸上“蹭蹭”的声音——可走进房间才发现,马小跳虽然趴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铅笔,目光却飘向窗外的梧桐树,叶片在风里晃一下,他的眼神就跟着动一下,笔尖在练习册上蹭出一片淡淡的铅灰,连题目里的“58”都写成了“53”,显然没把心思放在题上。
刘侠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提半句“做题”“补习”,怕一开口就浇灭孩子仅有的耐心。只是弯腰撑着书桌边缘,指尖轻轻碰了碰马小跳空转的铅笔,声音裹着笑意,像在说什么小秘密:“马小跳,跟你说个能自己攒钱的法子,想不想试试?”
马小跳的铅笔猛地顿住,铅芯在练习册上蹭出一道突兀的灰印,戛然而止。他几乎是弹着转过头,原本耷拉着眼皮、连嘴角都往下撇的没精打采,瞬间像被风吹散似的没了踪影,眼睛亮得像突然点亮的小灯,连坐姿都不自觉地直了些——“想!怎么攒?”他语速飞快,手里的铅笔被攥得指节泛白,显然被“自己赚钱”这几个字勾住了所有注意力,连窗外的梧桐树都忘了看。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藏在心里好久的小秘密——每天放学推开门,总看见妈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拖着沉重的脚步进门,换鞋时都要扶着鞋柜揉半天腰,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嘴里还念叨“今天腰又疼了”;有天深夜他起夜,还撞见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他,自己用拳头一下下捶着后背,动作轻得怕吵醒人,肩膀却轻轻抽着,连叹气都压得很低,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似的。从那时起,他就悄悄在心里埋了个愿望:要给妈妈买台按摩仪,让她不用再自己捶背、不用再疼得皱眉。可他兜里最多只有几块零花钱,是过年攒下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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