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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却不自觉瞟向周建军,像个等着老师表扬的学生 ——
上个月所里评先进,周建军私下拉着他蹲在派出所后巷,递了支 “红塔山” 说 “多学着点人情世故,比死抠规定有用”,这话他记在笔记本第一页,至今没敢忘。
林凡的额角渗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在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褂子的袖口缝着块同色补丁,是5年前母亲补的,针脚细密得很。
他盯着笔录本上 “林凡涉嫌挑衅滋事” 那行黑字,眼前的字迹慢慢发虚,可脑子却异常清醒得可怕 ;
黑皮是县城有名的混混,靠家里在公安局派出所的关系,垄断了半条街的小商品货源。
邻市的批发市场本该是商户们的进货地,可黑皮派了两个小弟守在路口,凡是向阳街的商户,都得从他手里拿货,价格比市价高两成,谁不服就找理由闹 ——
卖菜的刘婶上个月没交 “保护费”,摊子被掀了,一筐鸡蛋全碎在地上,黄澄澄的蛋液流了一路,刘婶坐在路边哭,没人敢上前帮衬。
上周黑皮带着两个小弟来他的 “笑笑宝贝屋” 玩具店,抽着烟把脚翘在货架上,货架上的芭比娃娃被震得晃了晃。
他说要 “合伙经营”,其实就是想把进货渠道抢过去,林凡没答应 ——
这店是他攒了三年钱开的,全靠这店养着女儿笑笑。
第二天一早,店门口就被泼了半桶红漆,暗红漆料顺着卷闸门流下来,溅在门口摆的奥特曼玩具上,像淌着血。
他蹲在门口擦了一早上,指甲缝里全是红漆,怎么都洗不掉。
更过分的是,黑皮还堵在向阳街小学门口,等放学的笑笑出来。
他蹲在地上捏着笑笑的羊角辫,手里晃着根棒棒糖说
“你爸爸不乖,我要把他抓走”,
吓得笑笑抱着他的腿哭了一整晚,夜里还做噩梦喊 “爸爸别被抓走”。
他攥着被红漆染脏的奥特曼玩具去派出所备案,周建军坐在办公桌后嚼着口香糖,桌面摊着张泛黄的报纸,只抬眼扫了他一下,就让他填了张皱巴巴的登记表。
“知道了,会调查。”
周建军说着,随手把登记表塞进抽屉,转身就去了后巷 ——
下午王猛去买酱油时,看见黑皮在巷口跟周建军递烟,黑皮手里拿着条 “阿诗玛”,周建军推了两下就收下了,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半天,黑皮还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
王猛赶紧跑回店里跟林凡说,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抱着点希望 ——
他想着警察总能帮老百姓说话。
今天就被黑皮带着三个混混堵在东风巷里。
东风巷窄得很,两边是砖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是黑皮先堵的我。”
林凡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喉咙都扯得生疼 —— 昨天被黑皮的小弟踹在喉咙上,现在咽口水都像吞玻璃渣。
“我店里的王猛能作证,他当时在店里整理货架,听见外面动静不对,拿着拖把跑出来拦,被他们推搡到墙上,胳膊擦破了一大块皮,现在还贴着创可贴;
街口修鞋的李师傅也看见了,他的修鞋摊就在巷口,摆了快二十年了,县城里一半人都找他修过鞋 ——
去年张大爷丢了钱包,里面有五百块养老钱,还是李师傅捡到了,在摊上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张大爷。
巷子里的动静他都能看清,他当时手里拿着修鞋的锥子,想冲过来拦,被黑皮的小弟挡住了,还喊了句‘别打人’,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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