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番以寒门烛」故事引导民心,以赈灾实绩树立贤名,皆是话语权争夺之战。」
「如今,话语权虽未全归朝廷,但世家已难一手遮天。」
李承乾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
「先生之意,军权、财权、话语权,朝廷已占优势,故不惧世家辞官要挟?」
「正是。」李逸尘重重点头。
「他们此番集体请辞,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话语权流失後的焦虑反扑。」
「他们想看到的,是殿下慌乱、妥协,重新给予他们特权。」
「若殿下反应过激,强硬镇压,反会授人以柄,被指责为刻薄寡恩」,引发更广泛的罢朝浪潮。但若全面退让,则前功尽弃。」
他指向那份名单。
「故臣建议:全部准辞。」
李承乾呼吸一滞。
李逸尘继续道:「不仅要准,还要登报说明。」
「登报?」李承乾愕然。
「是。」李逸尘语气坚定。
「以《大唐旬报》及朝廷官报同时刊载,言明吏部收到某某等二十七名官员请辞表,皆称年老多病、才力不济等由。」
「朝廷体恤臣工,准其所请,着即免去官职,恩准还乡。」
他稍稍前倾。
「措辞要平和,甚至可略带褒扬,感谢他们多年效力。」
「但绝口不提他们世家背景,更不点明此为集体行动。只作寻常人事更叠处理。」
李承乾眉头紧锁。
「如此轻描淡写?他们岂不是————」
「殿下,登报之妙,在於定性」。」李逸尘打断。
「此事一经报纸刊载,传於天下,在百姓、士子眼中,这便是二十七名官员因个人原因正常辞官。」
「什麽集体示威、世家要挟,无人会联想至此。话语权在我,如何解读此事,由我们定。」
他目光锐利。
「且报纸一出,世家若再煽动更多人辞官,届时我们仍可依样处理。」
「来一个,准一个,登报一次。看他们有多少人敢以仕途为赌注,陪我们玩这场正常人事更叠的游戏。」
李承乾怔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
「先生此计————釜底抽薪。」
但他随即又忧道:「可若真有许多官员辞去,朝廷运转难免受影响。尤其是地方州县,若世家子弟集体罢官,政务岂非要瘫痪?」
「这便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李逸尘早有准备。
「朝廷权力根基既稳,短期动荡无妨。但为长久计,需迅速填补空缺,并巩固基层。」
「第一,长安需即刻戒严。不是明面上的大军压境,而是暗地里加强巡查,监控各坊动向,严防有人趁乱生事。」
「此事可交由英国公、卢国公,以陛下静养,确保京城安宁」为由进行,名正言顺。」
「第二,吏部需高速运转。将候选官员名册重新梳理,重点选拔两类人。」
「一是寒门出身、久任吏职、熟悉实务的低品官员。」
「二是近年科举中第、尚未实授或仅任闲职的进士、明经。」
「从中择优选派,填补辞官留下的空缺。」
李承乾点头。
「人选倒是不缺。只是骤然派往地方,恐难立刻上手。」
「所以需要第三件事。」李逸尘目光锐利。
「办培训班。」
「培训班?」李承乾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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