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刘婶压着嗓子,把话学了一遍。
说的是沈家和荆州宋家本有旧交,两家长辈早年给孩子口头定过亲,如今沈家升了官、攀上了越将军的高枝,便把这段旧约抛到了脑后,背信弃义云云。
沈栀的脸色变了。
沈母放下手里的被单,佛珠转了两圈。
“哪来的风言风语。”
刘婶摇头,“不知道从哪传起来的,城南茶馆和东街酒楼都在说,还有人编了顺口溜。”
沈栀站在晾衣杆旁边,手攥着被角,指尖收得很紧。
她心里明白,这种谣言来得蹊跷。
沈家刚入京不到几天,根基未稳,这时候被传出“退婚攀高枝”的名声,对父亲在朝中的声誉是实打实的伤害。
午后,宋临渊又来了。
这回他的脸色白了不少,进门先跪下给沈知府赔罪,然后又给沈栀告罪。
“伯父,街面上的话绝非晚辈所传。两家长辈确有同窗之谊,但从未有过婚约之说。晚辈昨日登门只是认亲问好,不知被什么人看见了,编排出这些话来。晚辈已在城南茶馆当众澄清,若伯父需要,晚辈愿写亲笔文书,张贴出去以正视听。”
沈知府让他起来,说了句“不必”。
沈修上午已经查过了,谣言最早从城南一家赌坊传出来,赌坊后面牵着什么人,还在追。
宋临渊再三致歉后起身告辞,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越岐山站在门口,半边肩膀靠着门框,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堵得严严实实。
宋临渊个子不矮,但站在越岐山面前硬生生矮了大半个头。
他仰头看了看面前这张不怎么友善的脸,拱手行了个礼。
“越将军。”
越岐山没让路。
他低头打量了宋临渊一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侧了侧身子,堪堪让出半个人的宽度。
宋临渊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肩膀几乎贴着越岐山的胸口。
越岐山纹丝不动,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宋临渊走远了。
越岐山把糖葫芦往桌上一撂,大步走进客厅,此时只有沈栀一人在。
沈栀看见他的脸色,张嘴想说话,被他一把拉过手腕往偏厅走。
两个人拐进侧门,窗户半开着,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越岐山把她的手腕松开了,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只能仰着脖子看他。
“什么旧交?什么婚约?”
“没有。”沈栀轻声解释,“我爹和他爹年轻时一起读过书,仅此而已。婚约是别人编的,我们家从来没有这回事。”
越岐山盯着她看了几息。
“他管你叫妹妹。”
“那是客称。”
“他说你好看。”
沈栀的耳根开始发热,“人家是在礼貌一下。”
“哼,我看不是。”
沈栀被他这股子劲逗得哭笑不得。
“越岐山,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越岐山的呼吸一重,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发顶。
“栀栀,婚期还有二十多天。”
“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你娶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被窗外的风声盖去了一半。
那点沙哑的尾音落在沈栀头顶上,烫得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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