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极致的迷茫。
正何以为之?
坚守正道者,落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伪善逐利者,坐拥盛名、风光无限。
这世间的正道,到底是天道公理,还是世人用来粉饰私欲、倾轧异己的工具?
被逐出师门的三年,是顾晚晴一生中最黑暗的岁月。
修为尽废,体弱多病,昔日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宗门娇女,沦为江湖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叛门弟子。
世人听闻她的遭遇,从不问真假,不究原委,仅凭青云宗一面之词,便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路过城镇,有人朝她扔烂菜枯枝;行走荒野,有正道弟子听闻她的身份,便拔剑追杀,欲斩除所谓的邪道余孽,博取美名。
三年之间,她尝尽世间冷暖,看遍人性丑恶。
她见过市井小民,为几文铜钱,背信弃义,出卖恩人;见过江湖侠客,口诵道义,转身便为私利暗下杀手;见过名门修士,欺压弱小,掠夺钱财,却依旧被世人尊为正道君子。
江湖之大,无处不藏私心,无人不有贪念。所谓正邪,从来没有固定的标准,所谓善恶,从来皆由人心定义。
绝境之中,她数次濒死,却次次顽强活下。不是贪恋尘世,而是心中那道无解的问题,始终萦绕心头,让她无法释然。
她一定要弄清,这世间真正的正道,究竟是什么。
一次重伤濒死之际,她偶遇隐居山野的苏清寒。
昔日名震江湖的魔头,早已褪去一身戾气,隐居幽谷,种菜煮茶,救治乡野百姓,恬淡平和,不见半分嗜血凶煞。
苏清寒知晓她的遭遇,并无半分嘲讽,只轻声道:“小姑娘,你从前信的,是世人包装的正道,而非天地本心的正道。”
顾晚晴怔怔看着她,轻声发问:“何为真正道?何为假道义?”
苏清寒抬手,拂去窗外落叶,缓缓道:“身在名门,未必是正;身处卑贱,未必是邪。不欺心,不害善,不徇私,不枉义,纵使举世唾骂,亦是正道。身居高位,沽名钓誉,损人利己,纵使万人称颂,亦是邪祟。”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顾晚晴半生迷茫,一朝通透。
原来她错了十六年。
她从前以为,正道是门派传承、是规矩礼法、是世人称颂、是名分地位。可真正的正道,从来不在外,而在心。
正道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不是名门正派的专属标签,不是用来标榜自己、攻伐异己的借口。
心存悲悯、守善护弱、行事坦荡、无愧本心,便是正。
心怀贪欲、虚伪狡诈、损人利己、构陷良善,便是邪。
正邪之分,不在门派,不在名分,不在口舌,只在一念人心。
世人皆以阵营定善恶,以出身论正邪,殊不知,最险恶的人心,往往藏在最光鲜的皮囊之下;最纯粹的道义,往往落在最落魄的红尘之中。
苏清寒惜她本心未灭,心性坚韧,遂传她幽冥谷残存武学,教她勘破人心、坚守本心的道。
幽冥武学,世人谓之邪功,可顾晚晴习得之后才知,功法本无正邪,善恶唯在使用者心。
心正,则邪功亦是正道;心邪,则正道武学亦是杀器。
三年蛰伏,顾晚晴褪去所有天真热忱,洗尽铅华,涅槃重生。
她重修武学,心境早已远超从前,通透豁达,沉稳清冷。昔日眼底的明媚热忱,化为历经沧桑的淡然悲悯。
她不再执着于世人的评价,不再纠结于门派的正邪,不再盲从世俗的规矩。
她行走江湖,不问出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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