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顾晚晴道,「张从善的禁军,皆是他的心腹,皇城司兵力不足,一旦事泄,你我皆死。」
「堂野客的计,从无万全,只有必成。」江寒抬眼,看向顾晚晴,「你非傩御猫,潜行无踪,易容无双,取兵符密信,易如反掌;我杀血衣楼主,乱他阵脚,李崇矩控禁军,张从善无兵无信,必被赵匡胤拿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师父的恩,非傩阁的恩,皆在腊八这一局。成,则奸贼伏诛,秘册得护,乱世少一场兵祸;败,则你我身死,《离骚》落入奸人之手,中原再燃战火,五代乱世,永无宁日。」
顾晚晴看着他的眼,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赴死的决绝,与对恩义的执着。
她想起祖父的话:「恩者,义之根也,非傩阁不拜鬼神,只拜恩义。」
她起身,将青铜傩面戴上,离奴跃至肩头,发出一声清鸣。
「腊八,大相国寺,别业,两处同时动手。」顾晚晴道,「非傩御猫,必不负堂野客,不负周瑾公的旧恩。」
火塘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身影,一玄一白,一冷一柔,堂野与非傩,恩义与权谋,在此刻,拧成一股绳,系住汴梁的生死,系住五代乱世的最后一缕安宁。
当夜,汴梁城暗流涌动。
皇城司密探连夜布防,血衣楼杀手潜入大相国寺,张从善的禁军换防,南唐密使往来穿梭,江湖各派的探子藏在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等腊八的那场祈福,等那场注定要掀翻汴梁的风暴。
江寒独坐在听雨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取出师父周瑾的遗物——一枚半块的玉珏,另一半,在非傩阁老阁主手中,是当年救命之恩的信物。
他轻抚玉珏,低声道:「师父,弟子明日,必斩奸贼,护《离骚》,酬您十年养育授艺之恩,护中原百姓,免再遭兵戈之苦。」
楚骚有云:「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师父一生忠直,为天下苍生,死于奸贼之手;他江寒,为恩,为义,为苍生,纵九死,亦无悔。
这便是堂野客的道,亦是《离骚》藏于兵略之外,最真的魂——哀民生之多艰,守道义之所在。
腊八日,汴梁大雪初停,阳光破云,洒在宫城与大相国寺的琉璃瓦上,金光粼粼。
汴梁百姓倾城而出,往大相国寺祈福,求新朝安稳,求乱世止戈,求家人平安。香客如织,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僧人的诵经声、百姓的笑语声,混在一起,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杀机四伏。
江寒换了一身灰色布衣,扮作香客,混在人群中,寒锋短刃藏在袖中,流霜暗器扣在指尖,目光如鹰,扫过寺内的每一个角落。
血衣楼的杀手,已扮作流民、小贩、香客,藏在大雄宝殿四周,腰间藏着弯刀,眼神阴鸷,只等张从善的信号。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
赵匡胤率文武百官,驾临大相国寺,张从善率三千禁军,分列寺门两侧,甲胄鲜明,刀枪林立,看似护卫,实则布下了围杀的死局。
张从善策马立于寺前,目光扫过人群,寻找非傩阁的身影,却不知,一道月白身影,早已混入宫娥之中,跟着祈福的仪仗,潜入了他的城南别业。
顾晚晴易容成宫娥,头戴帷帽,遮住容颜,手中提着食盒,里面藏着晴岚软剑与御猫离奴。非傩阁的易容术,源自傩戏的扮相秘术,能改骨相、易身形,连皇城司的密探都无法识破。
别业守卫森严,十步一哨,皆是张从善的心腹禁军。顾晚晴脚步轻盈,跟着送斋饭的宫娥,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书房外。
离奴从食盒中跃出,三尾轻摆,悄无声息地窜入书房,绕着紫檀木柜转了一圈,用爪子挠了挠柜门,发出轻鸣——兵符,就在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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