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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2/3)

苏陌低头看自己的铁剑。铁剑安安静静地垂着,剑尖指着地面,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它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苏陌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觉得它在「不高兴」。不是真有不高兴,是他自己觉得它该不高兴。这是一种移情。他把自己的情绪投射到了剑上。他的心在羡慕凤瑶的剑,他的心便告诉他的剑:你看人家的剑多厉害,你呢?他的剑不会回答,可他觉得它在沉默中委屈。

    凤瑶看出了他的心思,说:「物各有性。我的剑是灵剑,你的剑是凡铁。你不要拿凡铁比灵剑,也不要拿灵剑压凡铁。它们都是剑,只是走的路不同。灵剑走的是天路,凡铁走的是人路。天路风光好,可也险;人路平淡,可也稳。你要学我的飞剑术,也要学她的凡间剑。两条路都要走,走通了,你才知道哪条适合你。」

    凤瑶退後五步,与他拉开距离。她的剑终於出鞘了。不是用手拔,是用神识。剑从鞘中飞出的那一刻,苏陌听见了一声清越的剑鸣,如九天之上的鹤唳,如深潭之下的龙吟。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悬在她头顶,剑尖朝下,缓缓旋转,如一朵青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如一只青色的蝴蝶在花间盘旋。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萤光,如月光,如霜雪,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萤光忽明忽暗,如呼吸,如心跳。这便是飞剑的「呼吸」,它在适应主人的神识,调整自己的频率,与主人的心念同步。

    凤瑶伸出手,剑便缓缓落下,落在她掌中,温顺如猫。她握住剑柄,剑身上的萤光猛然大盛,然後渐渐收敛,如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爪牙。她将剑抛起,剑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每翻一个,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三声过後,剑稳稳地悬在她身前,剑尖对准苏陌。不是攻击,是指引。剑尖微微颤动,如一根琴弦被拨动,在空气中画出细密的波纹。

    「飞剑术的第一课,不是御剑,是感剑。」她说,声音没有了慵懒,多了几分严肃,如一位老师在课堂上传道授业。「你要感觉到你的剑,不是用手,是用心。手可以握剑,心可以握剑吗?心握剑,剑便是活的。心不握,剑便是死的。你的心在哪里,你的剑便在哪里。你的心有多远,你的剑便能飞多远。你的心有多细,你的剑便能有多准。飞剑术的本质,不是剑术,是心术。」

    她闭上眼,她的剑便在她身前轻轻颤抖,如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宠物,如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剑身上的萤光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她吸,萤光亮;她呼,萤光暗。人与剑,合二为一,如同一体。

    苏陌也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手中的铁剑。铁剑很凉,很沉,很普通。它没有灵性,没有名字,没有历史。它只是一块铁,被打成了剑的形状。他感觉不到它的心跳,因为它没有心。可凤瑶说,万物皆有灵。铁也有,只是睡着了。他要用他的「心」,去唤醒它的「灵」。

    他将剑横在膝上,双手覆在剑身上,掌心贴着冰凉的剑脊。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慢到几乎感觉不到。他想像自己的心是一盏灯,灯光从胸口涌出,沿着手臂流淌,经过手腕、手掌、指尖,注入剑身。他想像剑身是一块黑色的土地,灯光是春雨,春雨落在土地上,土地便松了,软了,有了生机。第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什麽也没有发生。第二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依然什麽也没有发生。第三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他的手臂酸了,腰也僵了,额角沁出了细汗。他什麽也感觉不到。剑还是剑,他还是他,如两块石头,放在一起,谁也不理谁。

    他有些急了。越急,心越乱;心越乱,越感觉不到。他听见凤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失望,一丝无奈。他还听见赵红燕在槐树下翻了个身,衣袍擦着树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陌咬了咬牙,正要继续强行感应,赵红燕忽然开口了:「别急。」声音低沉,沙哑,如砂纸摩擦,可那两个字,却如两块石头落在水面上,压下他心中翻涌的波浪。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将他的右手从剑身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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