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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说罢又对范堤道:「将城北水闸打开,放海狼舰入运河。」
范堤被这天马行空的战术惊呆了:「海……海军战舰驶入运河?太容易搁浅了。」
林浅道:「去做就是。」
城头说话的同时,只听远方传来三记闷重的木鼓。
那声音如同滚滚的闷雷,传播极远。
卢若腾目光一凝,说道:「来了!」
众人朝着远处看去,只见雨林边像被捅破的蚁穴,数不清的黄褐色人影涌了出来。
这些人都带着白头巾,没有整齐的步伐,没有军阵、口令,像被惊起的漫天蝗群。
其前锋很快便漫过林缘的茅草滩,朝着大夏军阵漫涌过去。
军阵中,李鱼喊道:「这是来耗我们枪弹的,传令,火炮装填霰弹,把人放近了打!」
传令兵骑快马,向左右翼疾驰传令。
「装填霰弹,放近开枪!」
远处的白巾军彼此相距至少一步远,前後错落,铺满了整整三公里宽的正面。
最前排的兵别说铠甲,就连上衣和鞋子都没有,背上斜挎着一个装满泥土的袋子,手里举着藤盾护住头胸,武器五花八门,有竹矛、短刀,甚至还有斧头、投石索。
这群炮灰跑姿各异,有的猫腰小步跑,有的大步猛冲,有的左顾右盼,还有的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人被绊倒後就装死不再起身。
在白巾军身後,还有督战的黑巾军,他们手持长矛盾牌,结成一线横队,路上看到躺倒的炮灰,不由分说,便用长矛刺入,有装死的当场口吐鲜血,挣紮殒命。
其余装死的见此一幕,又从地上一股脑爬起来,嘶吼着向前冲锋。
很快,前排的白巾军便跑到五十步内。
只听大夏军阵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命令。
「放!」
整条正面战线上,枪炮齐发,火光被雾气晕散成一片橘红,硝烟将一里多长的军阵笼罩。
只听四周响起枪炮嗖嗖的破空声。
冲锋在前的白巾军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血雾在人潮中炸开。
霰弹扫过之处,人群跟着扑倒,泥土、碎藤、断肢混着茅草、木屑向後激射五六米远。
黄褐色的人潮中,陆续开出了十几朵血肉之花。
马塔兰军阵被轰出一个个豁口,可缺口转瞬就被後面涌上来的人潮填上。
督战队在白巾军身後嘶吼,命令士兵不许停留,凡是走得慢的,便会被督战队捅杀。
後排的白巾军只能踩着前面人的屍体和血迹,闷头继续前冲。
紧接着,一排白烟从阵地上升起,脆响连成一片。
奔跑中的白巾军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盾牌和士兵的身体同时被贯穿,前排士兵倒下一层。有人胸口中弹,被打穿胸膛,背上的土袋瞬间炸开,黄褐色的泥土和着鲜血喷溅。
有几人的小腿被打断,惨叫着倒在泥里,转眼就被後面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很快便被淹没。李鱼眼前,马塔兰人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然後被枪炮打得支离破碎,然後又有新的一波人涌上,仿佛无穷无尽。
雾里到处是晃动的盾牌、挥舞的长矛和不断栽倒的身影。
双方接战还没有一顿饭的工夫,便已惨烈至极,新军阵前的甘蔗田,全被鲜血浸透,成了一片烂泥潭。马塔兰军队人数太多,而且白巾军阵型又松散,以致枪炮齐发之下,场面惊人,杀伤却不多。一名大夏军右翼的炮长索性喊道:「左转炮口,准备斜击!」
其手下毫不犹豫地调转六磅炮的朝向,从列兵线中直接凸了出来,朝向左侧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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