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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六磅炮发出巨响,炮架在甘蔗田上犁出一尺长的深坑。
一团霰弹如一阵黑烟,猛的散去,片刻後马塔兰军阵上,开出一道斜着的锥形血槽。
这一炮杀伤太多,血雾甚至将雾气染粉,东南风吹来,血气雾气,直往人脸上糊。
左翼炮组见此情景,不甘示弱,也调转火炮出列兵线,斜着朝右射击。
「轰!」
一声巨响,白巾军又被开了一道斜向右的血槽。
马塔兰人的血肉和残肢断臂,被霰弹带着向远处飘洒,不少士兵还没接近,便被鲜血淋得满身通红,白头巾都被染成血色。
在枪炮一轮轮的收割中,白巾军跑进二十步内,用竹弓、竹枪朝大夏军射击。
同时在大夏军左右两翼,有白巾军顶着炮火,填埋接近壕。
这些接近壕都是马塔兰人自己挖的,现在被大夏利用,来保护侧翼。
马塔兰人只能付出巨大的伤亡,用人命填沟。
正面战线上,偶有零星的勇敢士兵冲到阵前,被三四把刺刀捅死。
两个前凸的炮组四周已经满是马塔兰人,而炮组成员毫不畏惧,一边与白巾军肉搏,抽空装填火炮。待装填完毕,炮长大喊一声:「放!」
霰弹出膛,刹那间便将挡在炮口前的几名白巾军轰成肉酱,霰弹裹着血肉在人群中肆虐,硬生生在白巾军军阵上,割开一道两百步长的血腥伤口。
在爪哇岛以往的战争中,还从未有过这种恐怖的杀伤效率。
在惊人的死伤之下,白巾军开始大量溃退,可又迎面撞上督战队。
在百夫长的号令声中,督战队结成盾墙,长矛向前,缓慢前行,凡是挡在近前的白巾军,一律捅死。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和嚎哭之声,几乎将火药巨响盖住。
白巾军斗志全失,慌乱逃窜,可大夏军的火力不能停,一旦停止射击,白巾军就会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冲上来,冲散军阵。
在腹背受敌的境遇下,白巾军正以惊人的速度死伤。
大夏列兵线已不能维持规律的排枪,所有人自由射击,铅弹在整片战场上乱窜,白巾军如同滚水溶雪一般快速消融。
此时日上中天,晨雾已完全散尽,正面战场上的白巾军全部死绝,还有小部分从督战队的两翼逃跑了。也有些绕到了大夏军阵的两翼以及背後。
不过这些人已完全吓破了胆,慌不择路的溃逃。
而大夏军正面,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结成盾阵的黑巾军已缓缓压了上来。
这些人本就跟在白巾军身後,等肉盾死光,距大夏军阵就只有五十步了。
盾墙後,还有手持火绳枪的马塔兰士兵,盾墙每前进二十步,火绳枪便会从盾墙缝隙中伸出,齐射一轮,压制大夏列兵线的火力。
更後方,还有马塔兰人的青铜炮,共有十余门,不过发射的是实心石弹,准头极差。
在双方接战伊始,巴达维亚便派了军队接应,正是刚从日惹返回的陆战队,随陆战队一起出城的,还有二十门十二磅炮。
现在火炮已运抵阵中,李鱼命人将其填入列兵线中。
片刻後,火炮装填完毕,一轮霰弹齐射。
一整条马塔兰盾墙就像战舰侧舷一样,瞬间千疮百孔,藤木盾木屑激飞,後排的长枪兵和火绳枪兵被打死一片,屍体被霰弹的力道带着,全都仰头栽倒。
只是马塔兰盾墙横亘近四里,局部惨烈的一幕,放在整条战线上看,根本不痛不痒。
相较白巾军,马塔兰盾墙的阵型更加严密,士气更高,缺口很快便被後面的人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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