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老眼忽然锐利起来:
“但你们现在......还像军人吗?”
没人敢接话。
“带头闹事,目无法度。在军法部门口就要动手。你们甚至敢闯天王殿......你们知道那是哪儿吗?
那是联邦的中枢!那是为了联邦苦苦支撑百年的天王所在之地!”
韩平的声音依旧没拔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往人骨头缝里敲。
“是,你们厉害。”
他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扯起来,皱纹挤成一团,那笑里却没半点温度:
“黄金一代,少年天骄,军功卓著。你们是同辈人够都够不着的目标,是我们这群老东西天天挂在嘴边的希望,是下一辈后生仰着脖子看的神仙。”
说到这儿,语气忽然缓了缓:
“天王们夸过你们,我夸过你们,朱麟夸过你们。整个北原道的老家伙,哪个喝酒的时候没拍着桌子喊过‘咱们后继有人’?”
然后话锋一转,那笑收了,脸上的怒色越盛:
“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为所欲为!不代表你们可以仗着军功、仗着背景、仗着身上那几道疤,就把规矩踩在脚底下!
你们身上挂着的勋章,是拿命换的,是荣耀,但不是免死金牌!”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是联邦的刀,不是兵痞!你们肩膀上扛着的,是多少人的命?你们倒好,拎着刀在自家门口耍横......”
忽然停住了。
韩平垂下眼,看着地面,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们这辈人,死了就死了。坟头草长三茬也没人怨。可你们......”
他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指了指谭行,又指了指后面所有人:
“你们得扛啊。”
五个字,落地有声。
“勇于牺牲,血火争锋,保家卫国......这不是长大。
这是你们穿上这身军装那天起,就要承担的责任。
穿一天,担一天,穿一辈子,担一辈子。
长大是什么?长大是把你们身上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收起来,是把‘我想怎么样’换成‘我应该怎么样’,是让你在动手之前,先问问自己......我这么做,对得起那些死了的、活着的、看着你的人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完,胸口明显起伏了两下。
站在那里喘了足足五息,才把气息平下来。
最后看了谭行一眼。
这次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像爷爷看孙子闯了大祸之后,又气又疼又舍不得再打的那种眼神。
他没再说话。
转过身,背着手,一步步往门外走。
脚步慢。
深一脚浅一脚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韩平已经走到门口了。
军靴在门槛前顿了一下,背对着满厅的人,身子微微前倾。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走了。
可他没有。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声音忽然扬了半分:
“谭行。”
谭行浑身一凛,脚跟下意识又想磕,被韩平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这些小崽子都听你的......你很优秀。”
“优秀”两个字,咬得很重。
谭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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