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韩老,这事难啊”
“韩老,您歇歇吧”
“韩老,咱们再研究研究”。
他都忍了。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赔笑,每一次把老脸搁在别人桌上让人踩......他都忍了。
因为他心里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在议案通过的那天傍晚,烧到了最旺。
他一个人坐在老宅院子里,对着北疆的方向,灌了半瓶烈酒,笑了。
笑出了眼泪,笑到呛得直咳嗽,扶着墙喘了半天。
他当时就想:这辈子,值了。现在死了也值。
他欣慰......欣慰北疆出了朱麟,出了谭行。
中兴一代和黄金一代的领头羊,全是北疆的种。
而且这黄金一代里头,有一半都是从北疆冰原上爬出来的孩子。
多好啊。
多他妈好啊。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是劲儿,腿不疼了,手不抖了,心都是暖的。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可骨子里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跋扈味儿还没散干净。
韩平胸口那团火,“嗖”地一下又窜了上来。滚烫,灼人,烧得他胸口发紧。
他开口了。
声音不重,却像北疆冬天的风,贴着骨头缝往里钻:
“谭行。”
谭行浑身一激灵,脚跟“啪”地磕拢:
“到!”
下一刻......
“啪!”
谭行只觉得左脸一麻,耳朵里“嗡”地炸开一片蜂鸣。
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半步,嘴角瞬间绽开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军装前襟上,洇出暗红色的圆点。
他没抬手去擦,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僵在那儿,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韩平那一巴掌扇出去,整个廊道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全场死寂。
有人下意识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韩平那一眼扫回去......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者缓缓收回手掌,重新背到身后。
他就那么站着。
脊背微佝,须发尽白,身形瘦削,宽大的军装挂在他身上直晃荡。
可偏偏是这副随时能被一阵风吹倒的单薄身子,往那儿一杵,谁都不敢动。
满厅的将星、天骄、少年英杰,在他面前,不约而同地把胸口那口气压到最轻最浅。
韩平又看了谭行一眼。
目光从他脸上的肿痕滑过。
“谭行。”
谭行浑身一紧:
“到!”
“你是军人啊。”
六个字,很轻,很平。
可谭行只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了一把。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韩平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北疆出来的那一伙,到联邦四道那些方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黄金一代”,一个都没落下。
“你们也是军人啊。”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声音里多了一点点东西。
像是某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颤了一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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