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父亲带他们兄弟俩去祠堂。
历代先烈的牌位一排排立着,烛火跳动,墙上那幅“家训”二字的匾额被烟气熏得发黄。
秦怀仁跪在蒲团上,掌心按着冷硬的地砖,听父亲说:
“你爷爷打下来的东西,后人得用命扛。怀仁,你是长子,你扛得住吗?”
他当时磕了三个头:“扛得住。”
怀化跪在他旁边,也跟着磕了三个,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脆:
“我也扛得住。”
父亲笑了,伸手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
那是秦怀仁记忆中父亲笑得最舒展的一次。
可现在……现在那张纸上的“叛徒”两个字,把所有回忆碾成了齑粉。
“证据呢?”
秦怀仁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压得极低极稳,满是颤音。
“李部长,你说我弟弟是叛徒......证据呢?”
李玉深吸一口气,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只密封证物袋。
袋里躺着一枚战术手环,环面满是沙砾磨痕,边角还有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圣血天使小队副队长苏轮亲自递交的证词。
他五天前在无相荒漠地下水窟,和秦怀化一起带队执行毒杀无相异族任务。
任务结束后,秦怀化当场反叛,控制无相异族杀死了除苏轮以外的所有战士。
这枚手环里的战时视频日志,记录了一切。”
李玉顿了顿:
“每一帧,都经过军法部三重加密验真。铁证。”
铁证。
两个字砸下来,比什么邪神的权柄神通还沉。
秦怀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团火烧不出去的灼痛。
怀化……秦怀化……你怎么敢……
秦怀仁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那道新添的伤口被掐裂,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办公室的地砖上。
他没感觉到疼。
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
“怀仁,统武世家的家训,你给我刻在骨头里......家族荣耀,忠于联邦,重于一切。你弟弟还小,你替他扛,你要扛起来!”
他扛了。
他扛了二十年。
他拼了命修炼,拼了命打仗,拼了命把统武世家这四个字变得更亮。
他带着炼气军团横扫南部战线,打出了“统武秦家”的名号;
他守着南部战区的防线,哪怕情况最危急时,没让一只邪族踏过战线界域;
他把每一场胜仗都记下来,逢年过节去祠堂给祖宗上香时,把这些战绩念给牌位听。
自从爷爷统武天王牺牲后,他以为他正在一点点把家族拉回巅峰。
他以为他和怀化……只要够努力,统武世家的百年荣光就要在他们这一代重新燎原。
可现在,稽查令上的“叛徒”两个字,将统武世家百年的荣耀一并拖入深渊。
秦怀仁慢慢把稽查令放回桌上,手收回来时,指节泛白,像是攥紧了一把看不见的刀刃。
朱麟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秦怀仁原本挺拔的脊梁,像被巨力压弯了一瞬,又硬生生扳直。
几息之后,朱麟开口了,声音里那股压了半天的冷怒反而消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平静:
“怀仁,稽查令是永战天王亲自签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