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身影开始碎裂,化为细碎的白光,如同一群萤火虫,循着一个方向,缓缓飘向远方。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身影都在峡谷边缘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肉眼不可见的光河,无声地流淌过暮色笼罩的大地。
那条光河的方向......
是森母遗迹的深处。
与此同时。
森母遗迹最深处,那座矗立了上千年的森之母雕像,正在寂静中伫立。
它太大了,大到抬头望去,几乎看不见顶端。
它也太老了,老到浑身布满裂痕,斑驳不堪,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千年来,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森母十二部的兴衰荣辱,看着它们从繁荣走向衰落,从团结走向分裂,看着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出生、长大、老去、死去。
它什么也做不了。
它只是一尊雕像。
但此刻......
雕像那张斑驳的脸庞上,右眼下方的石面,忽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
“咔。”
一条细长的裂痕,从眼角缓缓延伸开来,像是一滴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无声地滑落。
裂痕很深,深到仿佛要贯穿整张脸庞。
远远望去,竟像是这尊无生命的雕像......
在流泪。
没有声音,没有颤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只有那一道裂痕,静静地刻在雕像的脸上,像是一个母亲,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永远回不来时,无声地崩溃。
风从遗迹的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像是在替谁哭泣。
又像是在替谁......
送行。
.....
二十三区,外围
苏天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二十三区外围一处半地下的掩体中。
说是掩体,其实就是用工程机械在一座小山的背面挖出来的一个凹坑,顶上覆盖了伪装网和隔热层,从空中看下去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
但里面的配置一点都不含糊......折叠桌上铺着电子地图,几个参谋正围着地图推演着什么,角落里摞着几箱压缩干粮和饮用水,墙边立着一台还在嗡嗡作响的灵能通讯器。
苏天坐在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正眯着眼睛听一个参谋汇报弹药消耗情况。
“……总计消耗灵能炮弹两万两千四百发。
其中152毫米口径一万七千二百发,122毫米口径八千八百发,其余为各口径迫击炮弹。
目前剩余弹药基数约为百分之三十七,需要补给……”
苏天摆了摆手,示意参谋停下。
“行了,我知道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
“回去告诉各营,弹药不用节省,接下来的清剿任务用不上这么多炮。保持基准基数,基数不够了就回去申请。咱们不缺那三瓜两枣!”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苏天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炮击的画面。
两万多发炮弹,将近一个小时的持续火力覆盖。
这是他军旅生涯中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之一。
也是最残忍的一仗子之一。
但他没有半分愧疚。
种族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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