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死一般沉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一股愤懑在人群中飘荡,不少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有人低声问道:「他们明天就走了?」
「是啊,狗官亲口说的。」马老五恨恨地说道。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大声道:「监正传令,各回马厩,上面来的老爷要巡查了。」
屋子里又是一阵咒骂,众人磨磨蹭蹭起身。
张博士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吧,都配合一点,等老爷们走了,咱们就舒坦了。」
~
马场公房。
蓝千户、许克生相对而坐,许克生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蓝千户提了不少修改意见。
两人商定了最终的方案。
百里庆在外把守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他也将许克生的计划听的一清二楚。
蓝千户坐在火炉旁,捧着茶杯,有些担忧地问许克生:「许县尊,如果他们今晚不动怎麽办?」
许克生放下茶杯,笑道:「千户,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蓝千户一拍大腿:「县尊说的是,现在瞻前顾後没有意思了,不如干他娘的!」
许克生站起身,「如果真的不动,算他们聪明,但是只要盯紧了,他们终究要露出马脚的」
拿起羊皮袍子,许克生大步向外走:「千户,下官去巡查了。」
许克生出了公房,百里庆犹如影子一般,紧随其後。
百里庆看左右无人,急忙问道:「县尊,明天真的回吗?」
听着马场传来的嘶鸣,许克生叹道:「真的回!留下也没有意义。现在咱们管的严,盯的紧,投毒的人不敢下手」
百里庆也一筹莫展:「县尊,等咱们走了,再有人投毒怎麽办?」
「我也考虑过了,」许克生回道,「如果再发生,就只能加快解散的步子,尽快将马分给各个家庭。」
「县尊,白天马老五虽然装的很老实,但对您确实有杀意。」
「我也感觉到了。他对我恨意很大。」许克生冷哼一声,「群副啊,多少也吃了点油水的。」
马老五在马场当群副,拿一份俸禄。
采摘草药直接卖给马场,又是旱涝保收的一份收入。
现在俸禄没了,草药只能卖给药店,也沾不到油水了,马老五的收入几乎要膝盖斩。
许克生听人密报,马老五私下里对他意见很大,常常是那个带头诅咒的人,之後他了解了马老五的情况,对马老五的恨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也正是这种恨,才是许克生今天用他做向导的原因。
百里庆笑道:「希望今天他没有白白灌一肚子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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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庆低声劝道:「县尊,马场的人恨你的多,您还是小心为上,万一近身猝然发难,卑职可能来不及救援。」
许克生撇撇嘴,不屑道:「药材、饲料、马鬃、各种用具、马厩、马场围栏、病马的处置————这些丰厚的油水没了,他们能不恨我吗?」
「我看过他们的帐本,一个蹄钩子,就是在京城也不过一文钱一个。这里竟然要十文钱。」
百里庆笑道:「卑职还去过他们住的村子,他们刷锅用的刷子全是硬毛马刷。」
「家家户户的围栏,几乎全都是手腕粗细的木头。他们的大门比县尊您府上的门都气派。」
「县尊,这是官办马场,不吃白不吃啊!卫所里又何尝不是?」
许克生摇头苦笑道:「其实,拿大头的是牧监、兽医博士、群长这些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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