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知道的消息,都来自锦衣卫衙门,对幕後知之甚少。」
许克生没有隐瞒,将自己弹劾太仆寺侵占民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嘶!
董百户倒吸一口凉气,」许兄,太仆寺这下要倒下一片了!」
许克生摇摇头,「关键是看租子最後进了谁的腰包,现在这种时候,谁拿谁倒霉。」
许克生陷入了沉思。
自己查到的档案,侵吞的土地都是很早之前的,郭恒案後就停止了。
其实和欧阳年问题不大,最多就是租子的问题。
许克生推测,租金应该是人人分润的,到欧阳少卿手里不会太多。
是被老朱给吓的?
还是有更大的问题,让欧阳年恐惧?
还是说————
太仆寺的案子,许克生一开始以为不过是一汪浑水下。
现在看来,浑水的下面,难保不是深潭,其中,也许还藏着令人胆寒的隐秘。
~
两人走到了路口,恰好看到一个车队沿着太平街一路向北。
二十多辆车连成长龙,车上装满了各种箱笼,还有几辆车装了棚子。
队伍前後都有士兵押送。
有几个男人坐在车辕上,抱着长鞭,蜷缩着身体,一个个无精打采。
车棚里有女人在低声啜泣。
董百户指着队伍道:「这些人是迁徙去辽东的,这些士兵在押送他们去燕子矶码头登船。」
许克生有些不解:「这个时候去辽东?朝廷很少冬天送人去辽东的。」
这一路向北,越走越冷。
这一个车队最後能活着到辽东的,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
难道这些人得罪了哪位大佬?
董百户笑道:「许兄,这可是你的老熟人。」
许克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仇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燕王。
队伍中间,一辆驴车的窗户帘子打开了,一个苍老的脑袋探了出来,打量着京城的景色,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老夫今生最後一次看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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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声音淡漠,透着无尽的悲凉。
竟然是黄老太公!
许克生恍然大悟,竟然是那个得「脑疾」的黄长玉的族人。
许克生不由地摇头叹息。
董百户叹息道:「谁让他们是黄长玉的族人呢。本来太子开恩,让他们明年春天再走,谁想到黄长玉再次作死要害你。」
「他们是迁」,不是流」,不然哪有资格坐车。」
许克生随口问道:「黄长玉已经受戮了?」
董百户摇摇头:「这厮————下落不明。」
「陛下不是下旨,要处死的吗?」许克生有些意外。
董百户解释道:「旨意送到了船上,将他拉到甲板上行刑的时候,他撞开了士兵,跳入了长江。最後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看押的总旗、小旗,因此都被撸掉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黄长玉这种。
他有一种预感,这厮应该还活着。
黄家过去是有名的大海商,家里水手无数,说不定这贼厮水性绝佳的。
~
过了路口,大家该告别了。
董百户要去定淮门办差,然後回衙门等候命令,太仆寺不可能只抓几个大佬,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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