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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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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呆地跪坐在张容华床前,双手攥着她渐渐冰冷的手,指腹还能摸到她常年握针磨出的薄茧,却再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宫女的哭声在殿里飘着,可我像被冻住了似的,连眼泪都落不下来。

    怎么会呢?

    早上她还笑着喂我青梅蜜饯,说等我下堂教我绣新的竹叶。

    恍惚间,五岁那年雨天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我攥着张容华的衣角,跟着她走进长乐宫东殿,窗台下茉莉和兰草开得正好,沾着雨珠的花瓣亮得像碎玉。她把那只青花蜜饯罐递到我手里,罐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她说“阿珩以后就住这儿,没人敢欺负你”,说话时,风把她袖角的兰花香吹到我脸上,比宫里任何熏香都暖。

    那时她的手也是这样,带着蜜饯的甜香,轻轻摸我的头,指尖蹭过我额前的碎发,软得像云。

    可现在,这双手怎么就冷了呢?

    我盯着她枕边那方没绣完的青竹帕,帕子上半片竹叶还翘着线头,青灰色的线悬在那里,像她前些日子还没说完的话——“等这帕子绣完,就给阿珩当书帕,压着书页不飞”。

    我叫沈朝旭,字北珩。

    同时,我也是大昭的六皇子,今年十三岁,个头刚及皇后娘娘的肩。

    宫里的内侍私下里总说我“文弱得像株经不得风的玉兰”。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骨子里那点撑着的韧劲,是被宫里的风、宫里的旧事,一点点裹出来的。

    如今我住在坤宁宫的偏殿,殿外种着两株玉兰,那是是皇后娘娘让人移栽来的,说“阿珩名字里带‘旭’,该对着些干净明亮的东西”。

    每日晨起,宫女会把窗纱撩开,晨光落在案头的宣纸上,连带着皇后娘娘昨夜给我留的点心。

    多半是桂花糕,甜而不腻。

    而且都泛着些许暖光。

    可每当我摸到枕下那枚刻着“旭”字的银锁,或是那方缺了角的青竹帕,总还是会想起从前的事。

    那些事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在心底,乍一看没什么分量,一拎起来,全是湿漉漉的细节。

    宫里的人提起我生母谢贵嫔,说得最多的两个字,是“严苛”。

    我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是在五岁那年,刚跟着张容华住到长乐宫西殿的时候。

    那天午后下着雨,我蹲在廊下看蚂蚁搬家,张容华宫里的老宫女林嬷嬷给我披披风,忽然叹着气说了句:“六皇子要是在谢娘娘身边,这会儿哪能蹲在这儿玩蚂蚁?定是被按着背《千字文》了。”

    我抬头看她,手里还捏着片沾了雨的梧桐叶,叶尖的水珠滴在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林嬷嬷,贵嫔她……真的很凶吗?”

    我问得小声,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我对谢贵嫔的印象,只有些模糊影子。

    林嬷嬷的手顿了顿,把披风的系带在我胸前系成个蝴蝶结,声音放得很轻:“不是凶,是娘娘身子弱,又在宫里过得难,怕孩子没出息,将来受欺负。”

    后来我才慢慢从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谢贵嫔的样子。

    她原是江南谢家的女儿,凭着一手好字和清丽的容貌入宫,可进宫没多久就染了咳疾,身子一日比一日弱,常年卧病在床。

    父皇念着她的家世,封了贵嫔,却也鲜少去储秀宫。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喜欢的是能陪他骑马、能说会道的妃嫔,不是常年躺在病榻上、连说话都要喘的谢贵嫔。

    储秀宫的味道,我记不清了。

    大抵是苦艾混着药汤的涩吧,像极了旁人嘴里说的她。

    我记事早,还记得唯一一次见谢贵嫔,是在三岁那年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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