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青年教师赵曼举手,语气带着不满,“我是讲师,一个月基础工资四千二,我们系的教授基础工资八千五,还不算科研补贴、人才津贴。同样是上课,同样是带学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而且评职称还得看课题经费,我们艺术类的横向课题本来就难拉,总不能让我们去卖画凑经费吧?”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记录着大家的发言。我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陈阳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一个记账软件。散会后,我特意叫住了他。
“陈阳,刚才怎么不说说你的情况?”
陈阳叹了口气,点开手机屏幕给我看:“鹿老师,您看,这是我这半年的收支明细。工资五千三,课时费一千八,补贴两百,这是收入。支出呢,房租两千二,水电三百五,通勤费两百,餐饮一千五,给学生买奖品、打印资料两百,剩下的不到一千块。我女朋友催着结婚,可首付还差三十万,我这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攒够?”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矛盾与纠结之情:“咱们这个系啊,有这么位老师,为了达成那该死的课题任务指标,竟然去找自家亲戚开的公司做假账走流水,然后还得自个儿掏出整整两万元去交那个冤枉税呢!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把所需的研究费用给凑齐咯……说实在话,其实吧,我最近也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儿——要不干脆再接个私下的活儿干?就是那种给那些培训学校编写教学用教材之类的工作啦,可以每个月再多挣那么两千来块钱哟!
但问题在于,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那留给我备课以及搞学术研究这些正经事上面的时间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少呀!哎呀妈呀,这可咋办才好呢?简直让人为难死啦!”听到这儿,我的心脏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一般,疼得厉害。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上周在学校科技处负责审查那些科研项目申请书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份令人瞠目结舌的统计报表:咱学校里头的年轻老师们呐,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人一年到头下来总收入都不足十万元;更夸张的是,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曾经因为要筹集到足够的课题研究资金而四处拉关系、找人帮忙通融,甚至还有极少数胆子大的家伙居然敢冒险去触碰那个所谓“用钱收买指标”的灰色领域!
"花钱买指标",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无情地刺穿了我的心脏!那刻骨铭心的痛意,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裂开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令我终生难忘的违规事件——发生在去年的某个时刻……
当时,我负责处理一桩棘手的案件。涉事人乃是某工科院校的一名年轻教师,名叫孙浩。此人一心想要晋升为副教授,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于是乎,走投无路之下,他竟然选择了一条铤而走险之路:通过中间人牵线搭桥,与一家所谓的科技公司取得联系,并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整整八万大洋!这笔巨款最终被用作何种用途呢?原来,这家公司以"产学研合作"之名,堂而皇之地向学校账户转入了高达二十万元的巨额资金;与此同时,他们还精心炮制出一份虚假的课题合同以及子虚乌有的研究成果报告。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调查工作的深入展开,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最后,孙浩不仅失去了宝贵的晋升机会,更遭到了严厉的通报批评处分。面对如此惨痛的结局,他或许也曾懊悔不已吧?但真正令我难以忘怀的,却是他在那份检讨书中写下的那句振聋发聩之言:"其实,我真的并不想这么做啊!可是如今的考核制度实在太过严苛,若不能设法凑足足够的科研经费,恐怕连这份赖以谋生的教职都会离我而去......"
那个夜晚格外宁静,月光如水洒落在窗前,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轻轻地翻开那本被岁月尘封已久的旧账本。泛黄的纸页仿佛承载着时光的记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个人从 1983 年开始工作后的每一分收获与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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