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选,材料打磨了一遍又一遍,成果堆积了一项又一项,直到五十多岁,才终于评上教授。可评上教授之后,他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轻松生活,反而比以前更累了。
李教授是搞材料科学研究的,评上教授后,学校给了他一个团队,要求他每年必须申报至少一项国家级项目,发表至少两篇核心期刊论文,还要带至少五名研究生,同时还要参与学院的学科建设和各种评审工作。为了完成这些考核指标,李教授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和办公室,经常熬夜到凌晨,有时候连周末、节假日都不能休息。有一次,我在学校碰到他,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跟我抱怨说:“老鹿,我这真是后悔了,早知道评教授这么累,当初还不如一直当讲师,至少还有点自己的时间,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各种考核压得喘不过气。”
当时我还安慰他,说“熬几年就好了”,可我心里清楚,他的无奈,也是很多教授的无奈。现在的教授,看似光鲜亮丽,头顶着“教授”的光环,背后却是无尽的琐碎和密集的消耗。讲师阶段,虽然也有压力,但相对单一,更多是围绕个人发展展开,时间安排还有一定的自主性,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课堂和自己的研究。可成为教授之后,角色就迅速扩张了,既是科研负责人,也是学生导师,还要参与学院事务和各种行政协调,会议、材料、评审、对接资源,这些事务不断挤占原本属于教学和研究的时间,很多教授并不是不想做研究,而是根本没有完整的时间,沉下心来做研究。
文章里还提到,更让人疲惫的,是那条漫长而拥挤的晋升路径。无数人困在“年年申报、年年落选”的循环中,材料一遍遍打磨,成果一项项堆叠,但最终结果往往取决于有限的名额和复杂的评价环境。一次失败还能咬牙坚持,多年反复之后,心气就慢慢被消耗殆尽。看着别人或凭资源、或凭机会率先突围,不少人开始动摇:这条路,真的值得继续耗下去吗?
看到这里,我想起了当年和我一起进入学校工作的一位同事,赵红梅,她是文学院的老师,才华横溢,教学水平很高,深受学生喜爱。她从讲师开始,就一直努力申报副教授、教授,可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落选。有的时候,是因为名额有限,有的时候,是因为评价标准的问题,还有的时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和人脉。
赵红梅熬了十二年,从三十多岁熬到四十多岁,头发都熬白了不少,可还是没能评上教授。有一次,她找我喝酒,酒后哭着说:“老鹿,我真的累了,不想再评了。我每天熬夜写论文、准备材料,放弃了陪伴家人的时间,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我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当教授,就不是一个好老师了吗?”
我当时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只能安慰她,说“职称并不是衡量一个老师的唯一标准,你教学那么好,学生那么喜欢你,这就足够了”。后来,赵红梅真的放弃了职称晋升,不再执着于教授的头衔,而是把重心放回了教学上,每天认真备课、上课,和学生交流,偶尔写一些自己喜欢的文章,日子过得反而轻松了很多。她曾经跟我说,放弃晋升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教师这个职业本身的意义,不用再被外部的评价体系裹挟,不用再为了职称而焦虑,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其实,变化的并不是“教授”这个称号,而是围绕它形成的一整套运行逻辑。当评价标准不断叠加,当竞争环境持续收紧,任何一个看似光鲜的位置,都会变成高压点。对教授的重新审视,本质上是一种清醒,不再把职称当作唯一目标,而是开始衡量它背后的成本与代价。
我关掉这篇文章,心里感慨万千。四十年的高校工作经历,让我见证了职称评定的变迁,也见证了无数教师在职称晋升路上的挣扎与坚守。我始终觉得,真正值得被重新确认的,是教师这个职业本身的价值。能不能把课讲好,能不能带出学生,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有意义的研究,这些东西,本来就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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