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菲菲补充道,“这笔款项绕了一圈回到他们手中,扣除各类杂项费用后,甚至可能亏损数万元,可他们为了在评定职称时能添上‘主持横向课题一项’,也只能这么做。”
鹿晓晓惊讶地说道:“居然还有这种操作?我们民办院校虽然科研压力没那么大,但也有类似的情况。学校要求我们申报‘精品课程’‘教学成果奖’,说是评职称时加分。我去年熬了一个月,做了八十份课件,拍了二十堂课的视频,结果递交上去就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评委根本不看你付出了多少,只看有没有头衔、有没有关系。有个同事,找了个有‘省级教学名师’头衔的老师挂名,没花多少功夫就申报成功了。”
李斌喝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的高校,越来越像个名利场了。以前我们当老师,一门心思扑在教学和科研上,可现在还要花大量时间搞人际关系、跑项目、争资源。我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要么就是陪领导、陪专家,真正能静下心来搞教学、做科研的时间少得可怜。有个老师开玩笑说,我们现在不是老师,是造假工厂的流水线工人,每天都在补教案、补听课记录、补实验报告,应付各种评估和检查。”
孟菲菲点点头:“可不是嘛!课程评估、专业评估、学科评估、学位点评估,还有毕业论文抽检,哪一项都能决定我们的前途命运,哪一项都要靠我们的血汗来支撑。去年我们学院迎接学科评估,我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整理科研成果、完善教学资料、准备评估汇报,连吃饭都要在办公室对付。评估专家来了之后,要听课、要查资料、要访谈师生,我们全程神经紧绷,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毕业论文抽检也特别坑。” 我补充道,“只要发现有问题,不仅学生要整改,指导教师、所在专业都要负连带责任。去年我们系有个学生的论文被查出重复率超标,虽然最后学生修改通过了,但指导教师还是被通报批评、扣了绩效,连带着我们系的年度考核都受了影响。从那以后,我们指导毕业论文,从选题到定稿,每一步都亲自把关,比学生自己还上心。”
鹿晓晓叹了口气:“我们民办院校的评估更离谱,学校只看重升学率和就业率,为了应付评估,让我们造假数据、补虚假材料。有一次,教育厅来评估,学校让我们把学生的就业率从 60% 改成 90%,还让我们伪造学生的就业协议。我实在不忍心这么做,跟领导提了意见,结果被领导批评‘不懂事’,说我‘影响学校发展’。”
李斌也跟着说道:“我们二本院校也一样。学校要求挂科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超过了就要问责老师。为了达标,我们只能‘灵活处理’平时成绩,把那些不及格的学生捞上来。有个年轻老师刚博士毕业,比较轴,说这是原则问题,不肯捞人,结果学生在教务系统给她评教打了一堆差评,还匿名举报她‘教学态度恶劣’,最后她没办法,只能辞职去了企业。”
孟菲菲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迷茫:“我们当初选择当老师,都是抱着教书育人的初心。可现在,我们每天被各种考核、评估、人际关系所困扰,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学生的成长,去钻研教学方法。我们就像被鞭子赶着的陀螺,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端起酒杯,看着眼前的三位晚辈与同仁,心中感慨万千:“我在科技管理口待了四十多年,见过太多教师的起起落落。有人为了职称熬白了头,有人为了课题四处奔波,有人坚守初心一辈子,也有人在压力面前选择了放弃。社会上总把我们当‘圣人’,德能勤绩廉样样要完美,稍有差池就会被口诛笔伐。可他们不知道,我们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难处和苦衷。”
“鹿老师说得对。” 李斌端起酒杯,与我碰了一下,“我们这行,苦是真的苦。这份苦,藏在教案的字里行间,藏在试卷的红钩红叉里,藏在深夜的叹息里,藏在职称评审的挣扎里,藏在科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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