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尤其是理工科的,应该都懂‘没项目就等于没呼吸’这句话的分量。咱们学校每年都有预聘期结束的老师,百分之七十都是栽在了项目上,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国家社科基金,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国基’。”
这话刚落,李斌就感觉到身边的张涛身子猛地一沉,随即低头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得更厉害了。李斌想起去年国基放榜那天,他路过张涛的办公室,看到门虚掩着,便推门进去想道声恭喜,结果看到张涛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赫然是“未资助”的通知,手里的保温杯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滴,在桌面上积了一小片水渍。张涛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尊雕塑,连他进门都没察觉。
“我给大家讲个真实案例,咱们学校化学学院的王浩老师。”王启明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王老师2019年博士毕业入职,科研基础不错,博士期间发了两篇TOP期刊,当时院里都觉得他是个好苗子。但他连续三年申请国基都没中,去年预聘期结束,只能离职。离职那天,他来我办公室告别,说自己还是不甘心,可实在熬不下去了。”
“王老师的本子我看过,创新点很明确,研究基础也扎实,为什么会连续不中?”坐在前排的一位青年教师忍不住举手提问,语气里满是困惑和担忧。
“这就是项目关的残酷之处。”王启明放下文件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首先是竞争烈度太高。近年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率只有16%-20%,也就是说,每五六个申请者里,只有一个能成功。你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但架不住同期申请者里有更厉害的,有研究方向更贴合当下热点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评审里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有时候不是你做得不好,而是你的研究方向刚好不是评审专家关注的重点;甚至可能是你的标书格式有小问题,比如参考文献序号标错了,或者图表排版不规范,让评审专家觉得你不够严谨,直接就给了‘不资助’的意见。”
说着,王启明打开投影仪,一份数据报表出现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大家看,咱们学校去年申请国基的青年教师有128位,最终中标的只有23位,命中率还不到18%。其中有位生物学院的李娜老师,连续两年申请都没中,第三年她下了狠功夫,请了三位不同领域的专家帮她改本子,从摘要到研究方案,逐字逐句打磨,甚至连参考文献的格式都反复核对了十几遍,最后才成功中标。她跟我说,那半年,她梦里都在改标书。”
“国基为什么这么重要?”王启明加重了语气,双手撑在讲台上,“它不只是一笔科研经费,更是你的学术能力‘官方认证’。有了国基,你才能买实验耗材、雇研究生、参加学术会议;有了国基,你评职称才有硬底气;甚至你想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国基都是敲门砖。没有国基,你就算有再好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在‘非升即走’的规则下,没有国基,就意味着合同到期,只能黯然离场。”
李斌在笔记本上用力写下“国基=续命根本”六个字,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他想起自己当年申请青年基金时的日子,也是熬了无数个通宵改标书,把导师的所有中标标书都找出来,逐字逐句拆解研究,甚至专门去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标书撰写培训,反复修改了几十遍,才勉强过关。那半年里,他每天睁开眼就是改本子,闭上眼脑子里还是研究方案,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怎么优化创新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当时再差一点,他可能也成了被“斩杀”的一员。
第二道:职称关——看得见的标准,跨不过的天花板
“过了项目关,接下来就是职称关。”王启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从讲师到副教授,再到教授,每一步都像爬梯子,而且梯子越来越陡,每一级之间的间距也越来越大。每一级之间,都有明确的‘斩杀线’,而且这个线还在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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