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了看,又拿起腰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顾辰——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哦,是顾辰顾公子啊,”中年人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那笑容很淡,不达眼底,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上面已经吩咐过了,房间早已备好,天字三号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清净,没人打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每日三餐会按时送到房里,你不用下楼。若无必要,请尽量少外出,免得惹麻烦。若有急事,可到城西的‘百草堂’寻一位姓李的掌柜,报‘顾’字即可。”
顾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上面”二字,指的就是那个神秘人。这间客栈,这位掌柜,乃至城西的百草堂,都是神秘人布下的网络中的一环,他只要按照安排做就好,问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他接过掌柜递来的铜钥匙,钥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天三”两个字,钥匙链是一根红绳,已经有些褪色。在掌柜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他默默走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楼梯的木板已经很旧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断裂。楼梯扶手上积着一层薄灰,顾辰扶着扶手,能感觉到灰尘沾在手上,有些粗糙。
天字三号房在走廊的尽头,房门是木质的,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福”字,“福”字的边角已经卷起。顾辰用钥匙打开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久没人住了,通风不好。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床单上有几个补丁;一张四方桌,放在窗边,桌子上有一个缺了口的茶壶和两个茶杯;一把老旧的木椅,椅腿有些松动,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一扇小窗,对着后院的天井,窗户纸有些破损,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但胜在干净——床单没有污渍,桌子上没有灰尘,地面也扫得很干净,显然是特意打扫过的。更重要的是,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顾辰放下简单的行囊——行囊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块师父留下的残剑碎片(那是天璇宗的镇宗之宝“天璇剑”的碎片,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能保他一命)。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下方天井里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老槐树的树干很粗,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树皮上布满了裂纹,树枝上没有叶子,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天井的地面是泥土的,有些地方凹陷下去,积着雨水,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无力感悄然袭来。他从一个备受瞩目的宗门天才,沦落至此,隐姓埋名,寄人篱下,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过往的荣耀、师门的温情、修行路上的孜孜以求,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讽刺,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第一次教他修炼的场景。那时候他才八岁,师父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感受天地灵气,告诉他“修炼之路,贵在坚持,要心怀正义,斩妖除魔”。那时候的他,眼神里满是憧憬,立志要成为像师父一样的强者。
他想起宗门大比时,他凭借着精湛的剑法,击败了所有对手,站在领奖台上,师父笑着拍他的肩膀,说“凌云,你是天璇宗的骄傲”。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可现在,天璇宗没了,师父没了,同门没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他像一只丧家之犬,只能躲在这座陌生的边城,靠着别人的施舍活下去。仇恨的火焰在心底燃烧,他想立刻去找那些灭门仇人报仇,想立刻去救师妹,可他知道,现在的他,太弱小了——道基受损,灵力大减,连自保都困难,谈何复仇?谈何救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道种。道种是修士的根本,蕴藏着巨大的灵力,也是修炼的基础。天璇宗的道种是蓝色的,像一颗小小的星辰,璀璨夺目。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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