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神秘人说,想活下去,就必须接受新的身份,去栖梧城。他没有选择,只能点头——他要活下去,要为师父和同门报仇,要救出师妹。
可这份新的身份,看似是一道护身符,将他从被四处追捕的绝境中暂时解救出来,得以藏身于这座远离中土核心、龙蛇混杂的边境大城。但顾辰心里清楚,这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神秘人不会无缘无故救他,更不会白白给他身份,他获得了喘息之机,却也彻底落入了他人的掌控,如同一枚被悄然放置在棋盘上的棋子,未来的命运,已不完全由自己主宰。
“下一个!磨蹭什么呢!”城门口守卫粗哑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辰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迈步走到守卫面前,双手将文书和腰牌递了过去。那守卫头领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眉角一直划到右嘴角,显得格外凶悍。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兵服,腰间挂着一把制式腰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有几道磨损的痕迹。
守卫头领接过文书和腰牌,先是看了看文书上的大印,又低头核对文书上的描述与顾辰本人,粗糙的手指在腰牌的纹路上反复摩挲——那是他的习惯,每次检查腰牌,都会确认上面的刻痕是否是真的。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顾辰的脸,又落在他的手上——顾辰的手虽然沾了些灰尘,但指关节分明,掌心没有老茧,不像是常年劳作的农人,也不像是跑江湖的商贩。
“南郡清河县来的?”守卫头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常年喊嗓子留下的毛病,“清河县离这儿可有八百里地,你怎么跑到栖梧城来了?来做什么?”
“回军爷,”顾辰垂下眼睑,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低声回答,语气平和,不带一丝波澜,“小的原本是去东郡寻舅父,没想到舅父去年就搬去了别处,小的盘缠用尽,听说栖梧城好找活计,就一路过来了,想在此地暂且落脚,寻个谋生的活计。”
他说话时,刻意模仿着南郡的口音,尾音微微上翘,听起来很自然。他知道,守卫最警惕的就是口音与籍贯不符的人,所以在来之前,他特意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口音。
守卫头领又看了他几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找出些破绽——比如紧张的眼神、发抖的手,可顾辰始终低着头,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守卫头领皱了皱眉,又拿起腰牌,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是真的,才挥了挥手,将文书和腰牌塞回他手里:“进去吧。记住,栖梧城有栖梧城的规矩,不许惹是生非,不许私藏兵器,若是犯了规矩,别怪老子不客气!”他顿了顿,拍了拍腰间的腰刀,刀鞘碰撞发出“哐当”的声音,其意不言自明。
“多谢军爷。”顾辰微微躬身,接过文书和腰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随着人流,迈步踏入了栖梧城内。
就在他的脚步跨过那道高大门槛的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城门内侧阴影处,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不像是守卫的例行检查,更像是有人在专门盯着他。顾辰的心猛地一凛——是神秘人的人?还是追杀他的人?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将腰牌更紧地攥在手心,指尖传来青铜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城的第一步起,监视就已经开始了。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栖梧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宽阔的主街由青石板铺就,青石板被车轮和脚步磨得光可鉴人,缝隙里积着些细小的灰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一间挨着一间,没有半点空隙。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旌旗,旌旗上写着店铺的名字,有“锦绣庄”“珍宝阁”“百草堂”“悦来客栈”,五颜六色的旌旗在风中飘扬,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店铺里售卖的货物来自天南地北:“锦绣庄”的柜台里,摆着来自江南的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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