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尖锐的刺痛感。
原来他刚才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
苏静雯推开家门,家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母亲正在厨房忙碌。她是走读生加艺术生,文化课成绩又不错,父母联络过后,班主任特批她不用参加晚上的集体自习,自己在家里学。这是她高三生涯里为数不多可以喘息的片刻。
她走到阳台向外望出去,联排别墅里只有一户黑着灯,她知道那是任映真的家。以往这个时候,就算他父母晚归,他的房间也总是亮着灯的。
“看什么呢?”苏父问道。
“爸,映真家好像没人,灯一直没亮。”苏静雯回过头,“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班主任突然把他叫出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走得很急。”
父亲点烟的手顿了一下。
“小雯,他们家出了点事。”他说:“听说他爸妈下午出了车祸,情况还蛮严重的……所以现在人应该都还在医院。”
“那我——”
“你不要以为过了统考校考、文化课还可以就能懈怠了。”苏母不知何时也过来了,一边打断女儿的话,一边用围裙擦着手:“最后这几十天最关键,到时候要是文化分没过线,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哭都没处哭去。”
“我——”她还想辩解两句。
“都是命。”苏母截住话头,声音飘忽,像是在对女儿说,又更像是自言自语:“……都是命。”
“小雯。”苏父深吸了一口烟,接过话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你得好好想想。”
他们不能对她说的部分是,任映真的母亲是个太强势的女人,从前他们就担忧如果这两个孩子长大了以后真的在一起,该怎么处理婆媳关系,他们不愿女儿受气。
他们没想到小时候这两个孩子就能玩到一起,也心知肚明算不上门当户对。现下震惊之余,某种难以启齿的轻松感,却像水底的暗流,悄悄漫上心头。
他们看着任映真长大、这么多年,他们深刻了解那孩子也过于有主见和锐气,像他母亲。而事业心太强的女婿,又能分多少心思给家庭、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呢?到时候,独守空房、冷暖自知的,还不是小雯?
“……”晚风吹得少女手脚冰凉。
她起初震惊于父母的态度,但渐渐地,一种更幽微的情绪开始滋生。她品咂着父亲话里的深意,目光再次投向那栋毫无生气的别墅。
是啊、如果他真的失去了依靠和那层优渥的光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他的光芒所压制的地方,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这不幸真的发生了,那么他们之间原本的地位差距将会因这变故崩塌。
至少,在她面前,任映真会是个不需要她仰望也不完美的弱势者了。
她好像能透过这片黑暗看见少年正孤立无援地站在医院冰冷的长廊里。她沉默地转过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倏地熄灭了。这瞬间的黑暗比漫长的等待更让人心跳骤停,任映真因为起身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差点栽倒。
走出来的主刀医生虽然面带疲惫,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舒展。他甚至摘下了口罩,对着急忙迎上来的任映真和陈叔叔,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医生的声音如此沙哑,却字字如同天籁:“两位患者的情况都比预想的要乐观。”
“任先生多处骨折和内脏出血,已经控制住,生命体征稳定了;任太太伤势更重一些,但万幸抢救及时,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都要送入ICU密切观察,只要度过接下来的危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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