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映真身上。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在袖子上设计性地加了红色条纹。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个时候就让这小孩换掉带红色的衣服,暗示性又强又残忍。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
他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聚焦在前方的路况上。
副驾驶的学生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逐渐亮起的城市街景,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驾驶座上的陈叔叔说的全部话都像隔着一层水膜,他的心神已经飞过这段路掉到了医院里。他只希望这车能更快一点。
等车子终于一个急刹停在市一院急诊部门口时,任映真立刻推开了车门。陈叔叔锁好车快步跟上,还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带着他穿过自动门,进入了这个空间,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难以言明的紧张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一阵心悸。
问询,指引,脚步匆匆。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长廊的尽头。头顶“手术中”三个字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长廊边的塑料椅子上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白光灯管照射着光洁的地板,反射出惨白的光。
他捕捉到些零碎的词语:“情况还很不稳定……正在全力……家属请耐心等待……”
陈叔叔面色沉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先在椅子上坐下。
“小真,你在这里等着,有任何消息,医生会出来通知。”他不容置疑地说道,看了眼手表,眉头紧锁,“公司那边……事发突然,有几个紧急的电话会议和文件,我必须立刻处理一下,关乎你父母辛苦打拼的心血。我就在走廊那头,不远,你随时能找到我,或者给我打电话,号码你有的,对吧?”
他点点头,因为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陈叔叔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再安慰几句,但最终还是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一边走一边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空旷的长廊瞬间只剩下任映真一个人。他仰头看着那盏红灯,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周围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忙走过的脚步声,推车滚轮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墨水的味道和书本的触感给他一丝微薄的依托。
一个穿着护士服、面容温和的年轻护士端着个一次性纸杯走了过来,递给他:“喝点热水吧,小同学。”她目光也落在他的校服外套上:“你是一中的学生?”
他再点头,接过温热的纸杯:“谢谢你。”
“别太担心。”护士安慰道:“你在这里等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就到护士站说一声,好吗?”
“谢谢、”他重复道,“……谢谢。”
护士也叹气,也不再说话,也转身离开。
任映真听力很好,所以尽管她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压低了声音,那对话碎片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
“真可惜……一中的学生……”
“唉,……”
“听说车头都……能……就不错了……”
“万幸是120报得早,再晚哪怕一分钟,恐怕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他脑中疯狂回荡,放大。四肢百骸都好像迅速变冷,手指都变得僵硬了,几乎不听使唤,他明明捧着一杯热水,却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他低头,抬手,机械地咽下一口热水。预期中的暖流没有带来安慰,一股不容错辨的铁锈味在舌面上迅速弥漫开来。
是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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