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带头的人,往往不是最狠的,是最会喊口号的。
他站在长廊尽头,望着宫门外缓缓升起的晨雾。轿夫已经在等了,可他没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哪怕多说一句话,都会被人解读成立场。昨夜在石阶上,他对阿箬说“以后不用一个人扛”,那是私底下的话,可以软一回。可在这宫城里,软一次,就可能被人当成破口。
他不能露怯。
也不能急。
他得让那些沉不住气的人先跳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几个小吏模样的人走过,嘴里还在嘀咕:“你说南陵世子到底什么意思?既不表态,也不退场,整天摇个扇子装疯卖傻……”
“嘘!小点声!”旁边人赶紧拦,“你忘了上回李侍郎当朝参他,反被他一句‘枪打出头鸟’怼得哑口无言?这人看着不正经,嘴比刀子还利。”
“可他再能说,总得选一边吧?国无储君,百官无首,他难道真打算一直当个看客?”
萧景珩听着,嘴角微扬,却没回头。
看客?
他从来都不是看客。
他是等着鱼咬钩的那个钓鱼的。
他转身走向轿子,折扇啪地合上,拍了拍轿夫肩膀:“走,回府。”
轿子抬起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御政殿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可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味儿——不是香炉的檀香,也不是早朝时的笔墨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权力在腐烂前散发出的腥甜。
他知道,这股味儿会越来越浓。
有些人已经闻到了,正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分一口肉。
但他也清楚,真正能走到最后的,不是喊得最响的,也不是跑得最快的,而是能忍到最后的那个。
轿子穿过宫门,街市声渐渐涌入耳中。叫卖的、赶车的、孩童嬉闹的,一切如常。可他知道,这表面的平静底下,已经有无数根线在悄悄收紧。
他靠在轿厢里,右手无意识摸了摸空荡的袖口。
那里原本该有一块布条,是他亲手给阿箬缠上的。
现在布条不在了,可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柔软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
他得想明白一件事:
下一步,谁会先动手?
又是谁,会第一个倒向燕王那边?
他不能被动等。
但他也不能主动出招。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他出手,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必须站队。
而他要做的,是让所有人搞不清他的牌。
他得让他们猜。
让他自己,成为那个最大的变数。
轿子稳稳地朝着南陵王府行去。
街上行人往来如织,没人注意到这顶普通的轿子里,坐着一个正在重新校准棋盘的人。
萧景珩把折扇插回腰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上了漆的木偶,外表浮夸,内里却早已算好了每一步。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不在朝堂上开口的那一刻开始。
而是在所有人以为他还在逗猫遛狗的时候,就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子。
轿子转过西市偏巷,前方就是王府朱门。
门还没开,可他已经能感觉到,府里的人正在等他。
他没有立刻下轿。
而是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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