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禹宫(5/5)
粮反而增加了两成,这不合常理。”
慕容奕的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说。”
“除非有人故意将漕粮转入私库,再以军粮的名义运往别处。”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比如...换购匈奴的战马和兵器。”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枯枝的声响。慕容奕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石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些账目经过户部三位侍郎审核,皆未发现异常。”他缓缓道,“你如何一眼就看破?”
“因为我知道该找什么。”我平静地回答,“在楚夏时,我也曾处理过类似案件。贪墨之徒往往在细节处露出马脚,比如墨色、纸张厚度,甚至是装订线的磨损程度。”
慕容奕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意到达眼底:“有意思。那以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一条路线,“派人假扮商队,沿漕运路线暗中查访。特别是这些...”我点了几个关键地点,“慕容渊的私仓所在。同时放出风声,说朝廷要清查漕运账目,让他们自乱阵脚。”
“打草惊蛇?”他挑眉。
“是引蛇出洞。”我纠正道,“一旦他们开始转移赃物,就是人赃并获的最好时机。”
慕容奕凝视着我,目光中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寒风吹起他玄色大氅的衣角,金线绣的龙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那就依计行事。”他最终道,“你需要多少人?”
“精干者十人足矣。”我说,“但都要可靠之人,且与慕容渊无涉。”
他点头,忽然转向那几株海棠:“你觉得它们能活到开花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脆弱的花苞在寒风中颤抖,却依然紧紧抱着枝头。
“只要根还在,就能等到春天。”我轻声道。
慕容奕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玄色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卫凛从暗处走出,神色凝重:“先生真要插手大禹内斗?这恐怕...”
“这是最好的机会。”我打断他,目光仍望着慕容奕消失的方向,“慕容渊与王敬之有勾结,扳倒他,就等于斩断王敬之的一条臂膀。而且...”我拿起石桌上的账册,“我们需要慕容奕的信任,这是投名状。”
“但若失败...”
“不会失败。”我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处修改痕迹,“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蛇的七寸。”
阳光穿过枯枝,在账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数字仿佛活了过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心,正是远在江南的慕容渊。
我轻轻合上账册,抬头望向南方。
春天来临之前,总要经历最寒冷的冬天。
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