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纵队沿河谷向西北推进,前方由黑翎骑卫散开侦查,两翼各配置一组由马匹牵引的小型机关炮,中军则是步兵、工兵和辎重车队。蒸汽地龙车被拆成部件由辎重船运来,此时已经重新组装完成,共四辆,每辆拖着一门雷霆乙型速射炮,炮手坐在铁板上,顶着烈日前进。
走了两天,过了两条水势不大的浅河,前方的草木渐渐疏落,视野豁然开朗。一大片赭黄色的草原在日光下铺展到天边,零星散布着几棵孤零零的金合欢树,树下一群秃鹫蹲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向导指着地平线上隐约的一道黑线说:“那就是烈象原。”
李易举起千里镜,很快便找到了那道黑线的真正面貌——那是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战象与士兵。阳光下,战象身上披的铁甲反射出斑驳的光点,远远看去如同一道蠕动的金属城墙。粗略估算,光是正面列阵的象兵便不下三百头;象阵后方,还有成片骑兵和步兵,旌旗杂乱,比前日情报里所说的“十万”略少,估计四五万人总是有的。
“陛下,他们还没准备好。”裴延庆放下千里镜,带着隐约的失望,“阵型杂乱,象群也没排成有序纵列,倒像是仓促开出来的。”
“所以要趁他阵脚未稳,先打垮他的胆气。”李易回身上马,朝炮队下令:“炮兵阵地前移,工兵挖胸墙,探照灯架高,天黑之前把十二门速射炮全部对准象阵正面。震雷重炮设在后坡,每炮配五十发炮弹,听号令齐射。”
入夜,草原上燃起无数火堆——那是穆图鲁人的营帐。鼓声若断若续地传来,还有大象低沉的鸣叫,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唐军阵前,探照灯没有开启,炮手们裹着毯子躺在胸墙后轮流休息。李易却睡不着,他带了一个火把,独自行走炮兵阵地,检查弹位。炮弹已全部揭去油封,黄澄澄的弹壳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一名年轻的炮手见皇帝亲自过来,有些紧张,立正时差点绊倒。李易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怕象吗?”
“报告陛下……”那炮手咽了口唾沫,“怕倒不怕,就是头一回见那么大个儿的畜生,心里没底。”
“不用怕。”李易替他整了整领口,“明日你只管照着最前排的大象开炮。象一倒,后面那些也就垮了。”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从东方的草原边缘升起,穆图鲁人便已开始列阵。号角声此起彼伏,象群被驱赶上阵,驭手用铁钩敲击象颅,催它们向前。罗塔王显然不打算给唐军防御的时间,象阵刚刚排成两列,便发出进攻的号令。
大地开始震颤。
三百头战象同时迈步,那声音如同一场沉闷的地震,从草原深处滚滚而来。象身上披着的铁甲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象背上高高站着持长矛的武士,矛尖缀着红色羽毛。象群后方,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卷起漫天黄尘。
李易站在后坡的观测台上,手持千里镜,看到这一幕时,心里也不禁微微一震。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确实不是骑兵冲锋能比的;大象每一步踩下去,碎草与泥土飞溅起来,仿佛整片草原都要被踩翻。
但他没有下令开火。
象群冲到八百步远,炮手们已经有些躁动;冲到五百步,李易依然没有出声。身边的裴延庆急得满头大汗,握着佩刀的手指节发白。直到象阵冲到三百步时,李易才猛地举手下劈,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探照灯全开——开炮!”
八道雪亮的光柱同时亮起,如同八根白色长矛刺破晨雾,齐刷刷地射向象群正前方。在阴暗晨光中早已适应了昏暗光线的战象,骤然被强光刺中眼睛,顿时受伤发疯般嘶吼起来。前排二十余头大象扬蹄转身,反身撞入后排队列。穆图鲁驭手拼命用铁钩拉扯,可象的暴躁已经完全失控,原地打转、甩背、用长鼻抽击周围的士兵。
紧接着,十二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同时发出怒吼。
弹链供弹的机关炮以每分钟两百发的速度喷射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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