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已经磨得发亮,但刃口依旧锋利。
“朕十八岁随先帝马上取天下,你如今要去海上取天下。”李世民看着这个孙儿,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朕老了,跑不动了。但这把剑你带上,见剑如见朕。四海虽大,大唐之剑所指,必是要害之地。”
李易双手接过剑,深深一揖。他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明白:李世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来历;在这位祖父眼中,他只是那个长在太极宫里、喜欢拆弄格物器械、忽然间便长大成人的皇太孙。李易也不打算解释。他登上专列,汽笛鸣响,列车缓缓向东驶去。前方是黄河,是泰山,是长江,是南海,是一片他还未曾踏足的新天地。
列车走了三日,抵达广州。珠江口外的海面上,十二艘铁甲舰已经排成两队,如一座座浮动的黑色城楼。最大的“寰宇号”排水一万四千吨,船首装有震雷丙型舰炮四门,船舯部是一座高耸的黑晶石蒸汽轮机舱,巨大的烟囱喷出白汽,甲板上整齐码放着炮组、弹药箱与蒸汽地龙车。另一艘“开疆号”满载铁轨、水泥和筑路器械;两艘运输船“海仓号”“常平号”装着粮食、药品和金属工具——这些是李易特意塞进去的,船上医生甚至准备了几箱金鸡纳树皮粉剂,以备瘴疠之需。
随行的主力有两万余人:苏定方为前锋统领,率靖海、开疆、龙骧、凌云四舰为先行;裴延庆带三百黑翎骑卫,名义上是亲卫,实际上都是一等一的测绘好手;工部主事吕述被调来总办矿务营造;沈括仍在镇极府,通过电报与舰队随时联络。至于郭待封,则被留下坐镇中枢,继续统筹南洋至南金洲海路的事务。秦怀道率一支分舰队留守狮子洲,确保后方补给线。
四月廿二日,舰队起锚。
蔚蓝的海面上,十二艘铁甲舰破浪而行,烟囱吐出的黑烟在海风中拖成长长的尾巴。沿途经过狮子洲宣慰司,当地土司头人们纷纷驾着小船前来献礼。他们见唐军舰队如此雄壮,有的甚至伏在船板上不敢抬头。李易命人好言抚慰,只取了一筐鲜果,其余象牙犀角等物一概退回。土司们感激涕零,纷纷保证愿意出向导、送淡水、代为监视海面动静。
舰队继续西行,过了赤道附近的海域,天气渐渐炎热。海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漂浮的海藻与成群飞鱼,落日映在水面上,像整片海都烧着了。五月朔,前方水手报告望见陆地——那是一片低矮的绿色海岸,笼罩在蒸腾的水汽中。李易登上舰桥举起千里镜望去,只见红树林如同绵延不绝的绿色护墙,沿着海岸线一直延伸向视野尽头;红树林后隐隐有山脉起伏,山头黑云盘绕,不时有闪电划破云层。这片大陆带着一股原始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定方派靖海号前出测深,找到一处水深约十二丈的天然港湾。李易将其定名“宣威港”,命工兵营登岸伐木筑垒,架设铁轨平板,同时架起一座临时璇玑辛型电台。无线电天线竖起来后,当晚便接到了长安转发的一封电报:太上皇李世民亲笔写了四个字,“稳扎稳打”。李易看了,心里一暖。
次日,尖兵带回来一个俘虏——一个在红树林里打渔的穆图鲁渔民。通译用狮子洲土语加手势盘问了半天,得知一个重要的消息:罗塔王已经得知唐军舰队抵达的消息,正从库鲁城调集兵马,在城东二百里外的烈象原列阵。据说罗塔放出话来,说要和唐军“堂堂正正战一场”,看看是唐人的铁船厉害,还是穆图鲁的大象厉害。
裴延庆听了,低声笑道:“他倒是有胆量。”
李易没有说话。他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沙土上画出一个大致的形势图:烈象原是库鲁城通往宣威港的必经之路,地势平旷,适合骑兵冲锋,也确实适合大象冲阵。若把他换作罗塔,也会选这里作为决战之地。
“可是罗塔不知道,”李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大象怕火,怕巨响,怕刺鼻的烟。这三样东西,咱们的速射炮全都有。”
五月初五,唐军主力自宣威港出发。队伍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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