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透出更多白光。
“不对劲。”王豹本能地感到危险,“太安静了。”
“头儿,看那里!”一名死士指向门内。
透过门缝,可见百米外露天堆放的煤山——那是铁脊山钢厂三日的用量,堆成十丈高的小山,在黑夜里如巨兽匍匐。
王豹咬牙:“管不了许多。甲队随我冲煤场,乙队丙队分两翼掩护,泼油就点火,点火立刻撤!”
五十余人如鬼魅般涌入大门。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重的机械轰鸣声。
两扇包铁木门被蒸汽绞盘带动,轰然闭合!
“中计了!”王豹厉喝,“撤!”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声!
十二道乙炔探照灯的光柱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将死士们照得无所遁形。
直到此时他们才看清,围墙内侧每隔十丈就有一座混凝土碉堡,碉堡射击孔里伸出的不是弓弩,而是黑洞洞的枪管。
“放下武器!”扩音器里传来周世清的声音,通过蒸汽驱动的气喇叭放大,在山谷间回荡,“跪地不杀!”
王豹暴喝:“散开!点火!”
几名死士抡起火油罐就要往煤山掷去。
然而他们手臂刚扬起,碉堡里便爆出连绵的枪声!
那不是燧发枪的零星响声,而是密集如暴雨的连射!
格物院量产的第一代手摇加特林机枪,六根枪管在摇柄驱动下旋转射击,每分钟可倾泻两百发子弹。
虽然精度欠佳,但五十步内的覆盖射击足以形成死亡弹幕。
掷油罐的死士如遭重击,身上爆开朵朵血花。
火油罐落地碎裂,刺鼻的煤油味弥漫开来。
“点火!用火折子!”王豹翻滚到一辆运煤车后,掏出火折子吹亮。但下一刻,他头顶传来高压气流撕裂空气的尖啸——
十二辆蒸汽高压水炮车从掩体后驶出。
每辆车以小型卧式蒸汽机驱动,后部载有容量两千斤的储水罐,前端炮口粗如海碗。
操作手扳动阀门,锅炉产生的高压蒸汽推动水流,化作十二条白龙激射而出!
水柱冲击力之强,足以将人冲飞三丈远。
王豹手中的火折子瞬间熄灭,整个人被水龙顶在运煤车上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这些水里掺了格物院特制的粘性胶质——一旦沾身,就如浆糊般牢牢黏附,让人四肢活动都困难。
“撤!往西门冲!”王豹嘶吼。
残存的三十余名死士朝西门狂奔。然而他们刚冲出百步,脚下地面突然传来机械触发的咔嗒声。
“地雷!”有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李易布置的触发式苦味酸炸药阵,采用双层引信设计:第一层是压力板,踩踏即触发延时三秒的燧发机构;第二层是电发火备用线路,由指挥台直接控制。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死士队形中绽放。
苦味酸炸药的威力远超黑火药,每处炸点都掀起直径两丈的土石浪涛。
预制破片——那些混在炸药里的铁钉、钢珠——以扇形向四周迸射,五十步内无人生还。
王豹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煤堆旁。
他右腿已被破片撕开,白骨森然可见。
耳鸣声中,他看见那些碉堡里走出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士兵,枪口稳稳定向残存者。
“跪地!手抱头!”士兵们步步逼近。
王豹惨笑一声,用最后力气摸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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