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防暑药丸三百箱,所有工棚配发蚊帐,饮用水一律煮沸。另按《工部营造新例》,民夫每日劳作不超过六个时辰,中间强制休息一个时辰。”
正说着,门外传来蒸汽喇叭的鸣响。众人走出指挥部,只见港口西侧,一艘漆成灰蓝色的干吨级货轮正缓缓靠泊。船体侧面用白漆刷着“铁脊山-南洋特运叁号”,甲板上整齐堆放着用油布覆盖的方形构件。
“是预制桥梁构件!”墨衡眼睛一亮,“看来周世清把二号高炉的产能全开出来了。”
货轮刚系好缆绳,船舷便放下宽大的钢制跳板。十二台蒸汽驱动的轨道小车从跳板驶下,每台小车装载着长达十丈、截面呈工字形的钢梁。钢梁表面经过磷化处理,在晨光下泛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
李易走近细看,发现每根钢梁侧面都冲压着编号:“天授十四年·铁脊甲字·零柒贰”,下方还有小字“炉长周世清监制”。这是他在格物院推行的质量追溯制度,每一件重要工业品都必须标注生产时间、批次和负责人。
“太孙,这些是码头起重机的主梁。”随船而来的铁脊山钢厂技正上前行礼,“周炉长让卑职禀报:三号转炉已连续平稳运行三十日,产出特等钢二千四百吨。按照您的指示,其中六百吨优先供应镇海城项目。”
“周世清有功。”李易看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铁脊山那日夜喷吐红光的巨大高炉,“传我令:擢升周世清为铁脊山钢厂总办,授正六品衔,赐宅邸一座。另从内帑拨银五千两,奖赏钢厂所有工匠。”
“臣代周总办谢太孙恩典!”技正激动跪拜。
李易扶起他,目光转向那些正在卸货的钢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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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镇海城工地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是露天搭起的竹棚。
三十口大铁锅架在砖灶上,锅里翻滚着用海鱼、猪肉、豆腐和岭南特产的木薯粉条熬煮的大杂烩。
蒸汽从锅沿喷出,混合着香料的气味飘散开来。
李易摘下太孙冠,换上普通的棉布工服,端着粗陶碗排队打饭。
周围工匠起初有些拘谨,但见他与冯盎、墨衡等人随意说笑,渐渐也放松下来。
“老丈是哪里人?”李易在一桌老工匠旁坐下。
须发花白的老石匠连忙放下碗筷:“回...回贵人,小老儿是韶州曲江人,姓石,在家排行第三,大家都叫我石三。”
“石师傅在云州铁路干过?”
“干过!金沙江大桥的南岸桥墩,小老儿参与了浇筑。”石三脸上泛起红光,“那会儿用的还是竹模板,渗浆渗得厉害。后来许监正换上了带橡胶密封的铁模覆板,嘿,浇筑出来的混凝土光溜溜的,跟镜子似的!”
同桌一个年轻工匠插话:“石师傅还得了‘路桥郎’的荣衔呢!回乡的时候,县令都出城迎接。”
石三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是太孙恩典,朝廷抬爱。其实我们这些匠人,能亲手造出千年不坏的大桥,能让火车轰隆隆开过金沙江,这辈子就值了。”
李易心中微动。
他想起后世史书上对“贞观之治”的评价,无非是政治清明、经济复苏。
但那些冰冷的文字,永远无法描述眼前这些工匠眼中的光——那是一种创造历史的参与感,一种改变世界的自豪。
“石师傅,你觉得在海上建城,比在江上建桥如何?”
“难!”石三放下碗,认真比划,“江有江岸,海无边际。就说这打地基,江水再急也有枯水期,海水却是日夜涨落。不过......”他话锋一转,“格物院送来的那什么‘钢筋混凝土桩’,用蒸汽锤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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