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忧。然国事为重,唯望公善自珍重。特遣太医署副使携参茸丸药,不日即至。保重。”
信纸很薄,许玄却觉得重逾千斤。
他小心折好信,贴身收起,对段纶道:“尚书,开工吧。”
腊月的金沙江畔,风雪更急。
但工地上却热火朝天。
新到的两万民夫迅速补充进各工段,暖风机喷吐的热浪让混凝土养护速度大大加快。
隧道内,铁轨以每日五里的速度向南延伸;大桥上,桥面硬化与护栏安装同步推进。
许玄果然搬到了隧道中段的一处临时工棚。
工棚狭小简陋,但生着炉火,铺着厚毡。他每日与工匠同食同息,每班必到现场巡视。
太医署送来的参茸丸药,他分给了几个体弱的老工匠,自己只留了一小瓶。
“监正,您这样熬,身子撑不住的。”亲随劝他。
“撑得住。”许玄看着隧道深处闪烁的灯火,“你看那些工匠,哪个不比我辛苦?他们撑得住,我就撑得住。”
亲随无言以对。
腊月十五,隧道南端传来欢呼——最后一段岩壁被凿穿,阳光从洞口涌入。
至此,大凉山隧道群全线贯通。
消息传回长安时,李易正在格物院机械所,观看一台新式蒸汽轮机的试车。
这台轮机体积只有传统蒸汽机的一半,功率却提升三成,专为下一代铁甲舰设计。
“殿下,成了!”主持试车的墨衡兴奋道,“转速稳定,输出平稳,可连续运转十二个时辰无过热!”
李易点点头,脸上却无太多喜色。
墨衡察觉有异,小心问道:“殿下,可是云州那边……”
“隧道通了,大桥也快完工了。”李易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纷飞的大雪,“但许玄累倒了。”
墨衡一惊:“许监正他……”
“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李易声音低沉,“太医署的人说,是积劳成疾,加上隧道内湿气侵体。我已命人强行送他回长安。”
墨衡沉默片刻,轻声道:“许监正……太拼了。”
“不拼不行。”李易转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海上、西南、朝中,处处都需要快。可再快,也不能拿人命去填。”
他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传令:云州铁路后续工程,由副监正刘工暂代总监理。告诉刘工,进度固然重要,但若再有一人因赶工伤亡,我唯他是问。”
亲随领命而去。
墨衡看着李易眼下的青黑,忍不住道:“殿下,您也该歇歇了。这几日,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歇不了。”李易摇头,“‘十字航海公会’的事还没查清,朝中又有人上疏,说云州铁路劳民伤财,要求暂停。还有铁脊城的钢厂,周世清报来说高炉出了点问题,第一批钢水质检未过……”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我真想,把这些事都扔下,好好睡三天。”
墨衡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定方一身风雪地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查到了。”
李易精神一振:“说。”
“广州船厂图纸泄露,源头在将作监。”苏定方压低声音,“将作监少监赵德言,半年前曾以‘核查工艺’为名,调阅过新式蒸汽轮机图纸。他的小妾,是拂菻商人阿罗本之女。”
“赵德言……”李易眯起眼,“他是齐王举荐的人吧?”
“是。齐王殿下两年前举荐他入将作监,去年升至少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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