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招募告示贴遍河南、河北、山东各州县。
正如李易所料,“子弟可入学格物院”这一条,产生了惊人的吸引力。
告示贴出三日,各地报名点就排起了长队。
有拖家带口的灾民,有寻找出路的贫苦农民,甚至还有不少破落书生——他们读不起书,考不了科举,却听说格物院教的是“实学”,学成后可进工厂、入衙门,比苦读圣贤书更易谋生。
十月十五,第一批三万民夫在洛阳集结完毕,乘专列南下。
这些专列是工部临时改造的货运车厢,拆除了部分隔板,铺上草席,就成了简易的“卧铺车”。每节车厢配两个煤炉,供烧水取暖;每列车配两名医官,随时诊治。
李易亲自到洛阳站送行。
站在月台上,他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眼中闪着光的百姓,忽然对身边的苏定方说:“定方,你看见了吗?”
“殿下指什么?”
“希望。”李易轻声道,“三年前,这些人若流落至此,眼中只有麻木和绝望。但现在,他们相信去云州修铁路,能给自己、给子孙挣一个前程。这就是铁路的意义——它运的不只是货物,更是希望。”
苏定方沉默片刻,低声道:“可这一路艰险,到了云州还有瘴疠……臣怕,最终能活着回乡的,十不存五。”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活着。”李易转身,目光如铁,“传令沿途州县:民夫专列经过时,当地必须供应热食热水,医官随时待命。到云州后,太医院的人必须保障药物充足,金鸡纳树苗必须种活。死一个人,我就问责一级官员;死十个人,知府罢官;死百人,巡抚革职。”
苏定方心头一震:“殿下,这……是否过于严苛?”
“严苛?”李易望向正在登车的民夫,一个母亲正将年幼的孩子托上车厢,“定方,你知道修前朝大运河,死了多少人吗?”
苏定方摇头。
“史书无载。但野史传闻,河道百里,尸骨铺路。”李易的声音很冷,“我不想让大唐的铁路,也变成那样。铁路要修,但要修得有人性。若以万千尸骨成就一条路,那我宁可不要这条路。”
列车汽笛鸣响,缓缓启动。
车窗里,那些面孔贴着玻璃向外望,有好奇,有忐忑,也有憧憬。
李易站在月台上,直到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宫。”他转身,“该给云州的土司们,下一道旨意了。”
十月二十,八百里加急圣旨抵达云州。
宣旨的不是太监,而是一队身着新式军装、肩背后膛步枪的禁军。
云州都督府内,大小土司三十余人跪了一地。
圣旨很简短,却字字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州铁路,国之要务。沿线土司,凡让地助工者,朝廷按市价三倍补偿,并授‘护路使’衔,世袭罔替。凡阻挠破坏者,以谋逆论,剿灭全族。钦此。”
土司们面面相觑。
三倍地价,世袭官衔——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但“谋逆论,剿灭全族”这七个字,更让他们胆寒。
为首的孟氏土司,掌管云州最大的一片山林,铁路恰好要从他的领地穿过。
他颤巍巍抬头,看向宣旨的禁军队长:“这位将军,不知这铁路……究竟要占多少地?”
禁军队长展开一卷图纸,平铺在案上。
图纸上,红线清晰标注着铁路走向,宽度、里程、所需土地面积,一目了然。
“孟土司,铁路从你的领地穿过,共需用地一千二百亩。”队长语气平静,“其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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