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凉气:“殿下,这……这是要开地方发钞的先河啊!若各道州纷纷效仿,岂不乱了套?”
“所以只限云州,且只限此一次。”李易早有准备,“云州情况特殊:地处边疆,矿产丰富但开发不足,土司势力盘根错节,朝廷控制力弱。用专项债券吸引中原富商携资入云,不仅能修铁路,更能将中原的资本、人力、技术引入云州,从根本上改变那里的格局。”
他看向段纶:“段尚书,若有三百万贯,云州段铁路何时能通?”
段纶迅速心算:“若资金充足,民夫到位,材料齐备……两年半。天授十六年夏,铁路可通至云州府城。”
“太慢。”李易摇头,“我要一年半。天授十五年冬,必须通车。”
“一年半?!”段纶失声,“殿下,这不可能!光是金沙江大桥,没有两年就——”
“如果不用传统方法呢?”许玄忽然插话。
三人齐齐看向他。
许玄走到地图前,指着金沙江的位置:“格物院桥梁组上月提出一个新方案:不用石拱,不用铁索,而是用‘钢桁架桥’。先在两岸建起钢铁框架,再用蒸汽起重机将预制好的钢梁吊装拼接。此法若成,建桥时间可缩短一半。”
“钢桁架……”段纶喃喃,“这需要多少钢材?韶州厂产得出吗?”
“韶州厂产不出,但铁脊山可以。”李易接过话头,“许监正,你那份报告我看了。铁脊山的矿石品位极高,炼出的钢材强度比韶州钢高三成,重量却轻一成半。用来造桥,再合适不过。”
许玄眼睛一亮:“殿下是说,用铁脊山的钢,造云州的桥?”
“正是。”李易点头,“铁脊山的第一批钢材下月就能产出。优先供应云州铁路,尤其是金沙江大桥。至于开山凿隧——”
他转向段纶:“格物院新改进的蒸汽挖掘机,一台可抵百名民夫。我已下令,将现有的二十台全部调往云州。再配以‘硝化甘油’爆破——许监正,这东西安全了吗?”
许玄面色凝重:“回殿下,硝化甘油的稳定性已大幅提升,但运输仍很危险。格物院建议,在云州当地设立化工作坊,现场制备,现场使用。”
“准。”李易毫不犹豫,“在云州设‘格物院西南分院’,专司铁路工程所需的技术支持。许监正,你亲自带队去,坐镇一年。”
许玄肃然:“臣领命。”
“还有瘴疠问题。”李易看向戴胄,“戴尚书,传令太医院,抽调精干医官二十人,携金鸡纳树苗五千株,随铁路工程队南下。在云州开辟药圃,就地种植,就地提炼。所需经费,从专项债券中划拨。”
戴胄记下,又问:“民夫呢?云州本地招募不易,从中原征调,又恐水土不服。”
“不征调。”李易早有对策,“以工代赈。去岁河南水灾,流民尚有数万未安置。告诉他们:赴云州修铁路,管吃管住,日给三十文,工期结束可落户云州,授田五十亩。愿携家眷者,沿途路费由朝廷承担。”
段纶忍不住问:“若流民不愿去呢?云州毕竟偏远……”
“那就再加一条。”李易眼中闪过锐光,“凡参与云州铁路建设者,其子弟可免试入地方官学;若通过考核,更可保送格物院附学——这条,写进招募告示,遍发各州县。”
殿内再次安静。
三人都明白这条意味着什么——对寻常百姓,尤其是那些灾民流民而言,这是改变子孙命运的机会。
“殿下思虑周全。”戴胄终于长揖,“老臣……无异议了。”
段纶和许玄也齐齐躬身:“臣等必竭尽全力。”
“好。”李易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云州的位置,“那我们就让铁轨,在一年半内,铺进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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