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度比磨石高十倍。”
“可砂轮转速一高就碎……”
“加铁箍。”段铁已经画出了草图,“砂轮外缘包一层薄铁皮,用铆钉固定。铁皮上开孔,既减重,又能散热。”
草图传到锻工组,连夜打制铁箍;传到窑工组,调整金刚砂和黏土的比例;传到木工组,重制磨床的主轴——原来的木轴强度不够,换成铁轴,两端镶铜套。
三天后,第一台“包铁砂轮磨床”试机。
蒸汽机带动皮带,皮带驱动主轴,主轴上的砂轮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渐渐加速,最终稳定在每分钟三百转。
赵铁柱——就是“破晓号”机组里那个最年轻的工匠,如今被段铁特意要来了广州——小心翼翼地将一根轨道毛坯凑近砂轮。
接触的瞬间,火星四溅。
但砂轮没有碎。
铁箍牢牢约束着高速旋转的砂轮体,金刚砂颗粒以极高的速度切削着钢坯表面。
刺耳的摩擦声中,氧化皮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光泽。
一炷香后,轨道内壁已经光滑如镜。
赵铁柱用千分尺测量——这是格物院去年才推广的新工具,精度可达万分之一寸。
“误差……不到千分之二!”他声音发颤。
段铁接过千分尺,亲自复测三次,终于长舒一口气:“够用了。通知车工组,按这个工艺,连夜加工二十套轨道。明天开始组装轴承。”
消息传到长安时,李易正在东宫偏殿与李世民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广州来的电报。”苏定方轻手轻脚进来,呈上电文。
李易接过扫了一眼,嘴角微扬,将电文递给对面的皇帝:“皇爷爷您看,段铁他们自己把滚柱轴承搞出来了。”
李世民执白子,正思索着如何破黑棋的大龙,闻言接过电文。
老花眼让他不得不将纸拿远些,眯着眼看了半晌,才笑道:“这个段铁,当年在将作监就是个不服管的。朕让他造陌刀,他非要改锻法,气得监丞要打他板子。”
“结果他改的锻法,让陌刀强度增了三成。”李易落下一子,“所以孙儿才把他放到广州去。那里天高皇帝远,正好让他折腾。”
“折腾出成果了,就是大功。”李世民放下电文,也落下一子,“折腾不出来,朕可要治他个靡费公帑之罪。”
话虽如此,老人眼中却满是笑意。
李易知道,皇爷爷是欣赏段铁这种人的。
当年天策府里,这样的“愣头青”不止一个——敢想敢干,不墨守成规,这才打下了大唐的江山。
“不过,”李世民忽然话锋一转,“易儿,你这摊子铺得是不是太大了?铁路要修,飞鸢要造,铁甲舰要下海,现在又搞什么无线电报……国库的钱,像水一样流出去。昨日户部递上来的奏折,说今年前三个季度,光格物院的开销就抵得上整个江南道的赋税。”
李易执棋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会有这一天。
工业革命是吞金兽,尤其在他这种强行提速的情况下。
蒸汽机、铁路、电报、飞鸢……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投入。
“皇爷爷,”他缓缓落子,“户部算的是支出,没算收益。韶州钢厂去年上缴的利税,是前年的三倍;辽东机械局接的波斯、吐蕃订单,定金就收了五十万贯;广州船厂虽然还在投入期,但段铁报上来的预算里,下一艘铁甲舰的造价能降两成——因为很多零件现在能自己造了,不用再高价从外采购。”
他抬起眼:“这就好比种树。现在浇水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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