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已全面展开:工人们在隧道口搭建观礼台,匠师们调试着即将参与首发的“东风二型”蒸汽机车,护路营士兵在外围设置警戒线。
李易拒绝了回营帐休息的建议,而是带着苏定方,徒步巡视刚刚贯通的隧道。
气灯将洞壁照得通明。可以看到,隧道并非简单的直筒,而是每隔百丈就有一处加宽的“避车洞”,洞内设有长椅、水缸、以及镶嵌在壁上的应急灯——那是一种灌入磷光粉的玻璃管,在黑暗中能自行发光半个时辰。
“这些设计,都是格物院根据殿下提出的‘安全第一’原则添加的。”宇文恺举着一盏气灯跟在侧后,介绍道,“避车洞可供养护工人暂避列车,应急灯则预防气灯意外熄灭。此外,全线还埋设了铜质通话管,每隔三十丈一个接口,一旦有险情,工人可随时向洞口值班室报告。”
李易伸手摸了摸通话管的铜制喇叭口,冰凉的触感中透着精密。
“排水系统呢?”他问。
“隧道底部中央设有明沟,两侧有暗渠,所有渗水汇入集水井,再由蒸汽水泵抽排至山外。”段铁指向洞壁下方隐约可见的水泥沟槽,“格物院还建议在拱顶加设‘导水槽’,防止冷凝水滴落锈蚀钢轨,臣认为可行,已命人施工。”
李易颔首。这些细节,才是铁路真正可靠的根基。
走到隧道中段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气灯光晕中,左侧洞壁上刻着一行刚凿出不久的大字:“大唐贞观七年九月十七,岐山隧道贯通于此。开山者,陇右民夫张五郎、岐州石匠赵铁柱、凉州戍卒马三宝……等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名字密密麻麻,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歪斜如孩童涂鸦,显然是工匠们自己亲手刻下的。
在名单最下方,另有一行较小的字:“殉职者永念。铁路所至,即汝功勋所存。”
李易凝视着这面“留名墙”,许久未言。
“是工人们自发刻的。”宇文恺低声道,“臣本欲阻止,但想到殿下曾说‘铁路是千万人的功业’,便任由他们了。每有新工人进洞,都会先来此墙前看看。”
山风穿过隧道,带来呜咽般的回响,与壁上那些沉默的名字交织。
“很好。”李易终于开口,声音在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将来铁路修到葱岭、修到碎叶、修到怛罗斯,每一处隧道、每一座桥梁旁,都要有这样一面墙。让后世每一个乘坐火车的人都知道,这条钢铁之路,是用血肉与汗水铺就的。”
他转身,望向隧道东口那片逐渐泛白的天色。
“走,去看看机车准备得如何。”
......
隧道东口的临时编组站,三台“东风二型”蒸汽机车正并列停在刚刚铺就的钢轨上。
与早期的“东风一型”相比,新机车体型更大,烟囱更高,驱动轮直径达六尺,黝黑的车身上用白漆醒目地写着“大唐铁路总局-001号”。
一群格物院机械组的匠师正围着一台机车做最后检查。见李易到来,为首一名满脸油灰的中年匠师连忙上前行礼:“殿下,001号机车已完成五十里试运行,锅炉压力、汽缸密封、传动机构皆正常。今日庆典,将由它牵引首列煤车通过隧道。”
李易走近,亲手触摸机车冰冷的铁皮。
车头正前方,镶嵌着一块青铜徽章,图案是交叉的铁锤与齿轮,上方刻着“工业之力”四个楷字。
“煤水车容量多少?可持续行驶多远?”他问。
“回殿下,煤水车容量十吨煤、十五吨水,满载情况下可连续行驶三百里。若在沿途车站补给,理论续航无限。”匠师语带自豪,“此车采用了过热蒸汽技术,热效率比旧式提升四成,牵引力达八千斤,可拖拽四十节满载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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