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第十八日,大雪封城。
慈宁宫设宴,名为“青凰宴”。
宴上,太后将当众以“青凰血”炼制长生丹。
丹成,需以帝王心头血为引。
萧昱,被绑在丹炉前。
苏瓷立于丹炉另一侧,腕上系着银链,链上穿着四色血珠。
阮青鸾坐于太后身侧,左眼青色宝石在灯火下幽幽发亮。
“开始吧。”太后微笑。
刀起,刀落——
却不是刺向萧昱。
阮青鸾忽然反手,将匕首刺入太后心口。
“你……”太后瞪大眼。
阮青鸾轻声道:“太后娘娘,您忘了吗?香傀,也是会反噬的。”
丹炉轰然炸裂,四色血珠飞溅。
苏瓷腕上银链寸寸断裂,一道青色凰影自她眉心冲出,直扑阮青鸾。
两股力量相撞,炸开漫天青光。
青光中,浮现一个少女的身影——
十三岁的苏瓷,立于昭台宫大火前,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左眼下一粒朱砂泪痣。
那是真正的端敬太子。
而如今的“阿还”,不过是她执念所化。
雪霁后的第一缕晨光,并未落在皇城,而是落在了京师外三十里的“无灯渡”。
渡口无灯,唯有一艘乌篷小舟泊在冰面上,舟头悬一只白纸灯笼,灯笼无火,却通体发亮,像一轮冷月沉在水里。
舟内,谢无咎解下外袍裹住阿还,自己只着单衣。
阿还睡着,眉心青纹淡若春草。
苏瓷坐在对面,掌心托着那粒幽蓝血珠——阮青鸾留给她的“钥匙”。
“它叫‘鲛人泪’。”
谢无咎低声解释,“阮青鸾不是人,是太后早年豢养的‘香鲛’。
香鲛泣而成珠,珠里藏一段记忆。
她刺死自己,是把这段记忆留给你。”
苏瓷垂眸,血珠在她掌心轻轻滚动,像一颗不肯凝固的心。
她忽地用力一握——
幽蓝光晕炸开,化作一幕无声的画面:
十四岁的阮青鸾,被锁在慈宁宫地下冰窖,锁骨间尚未销魂钩,而是一条极细的银链。
链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女人脚踝——
那女人背对而立,凤袍委地,发间十二旒冕,分明是……苏瓷的脸。
“是我?”苏瓷喃喃。
谢无咎却摇头:“是你前世的‘影身’,太后用她试阵。”
画面再转——
冰窖火起,银链熔断,小阮青鸾拖着半死的影身逃出,影身临死前割下一缕发,塞进她掌心:
“替我看着她,别让她再被吃掉。”
苏瓷胸口像被冰锥刺穿。
原来阮青鸾拼死留给她的,不是仇恨,而是一句迟到的嘱托。
无灯渡的对岸,忽然亮起一串赤色风灯。
灯影里走出一个人——陆惊鸿,臂已续好,却非木非骨,而是青竹雕成,竹节里灌满密罗香。
他抬手,竹指轻弹,一盏风灯飞落舟头:
“我来送你们最后一程。”
风灯里,困着一道小小黑影,形状如婴,却生着蝶翼——
那是太后残魂炼成的“劫蛹”。
“太后没死透。”陆惊鸿声音温柔,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她把自己拆成七份,藏进七个‘劫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