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踉跄一步,“我以为那是救你……”
阮青鸾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帷幕后。
那里,立着一座小小的神龛,龛里供着一尊无头石佛,佛前摆着一只瓷碟。
碟里,盛着四色血——幽蓝、赤金、紫晕、青碧。
只差一滴,便可成契。
阮青鸾以指尖蘸血,在自己空洞的左眼眶里,缓缓画上一只青色凰纹。
“从今天起,”她轻声道,“我才是端敬太后。”
同一夜,谢无咎被囚于北镇抚司最深的地牢。
牢中无灯,只有一截鲸脂香,香头燃着幽绿的火。
香名“密罗”,产自西域,一炷值千金。
燃之可见旧人。
谢无咎盘坐香前,看见十五岁的自己——
少年跪在昭台宫废墟,怀中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女童。
女童左眼下一粒朱砂泪痣,却已气绝。
那是真正的阮青鸾。
如今的“阮青鸾”,不过是太后以秘术炼制的“香傀”,以密罗香为骨,以仇恨为魂。
而他,亲手把她的尸体,交给了太后。
“我欠她一条命。”谢无咎低声道,“也欠你。”
香雾中,浮现苏瓷的脸。
她眉心朱砂痣已淡成一抹灰影,像随时会消散。
他忽然抬手,以指尖划破眉心——
血珠滚落,在香头上“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凝成一行小字:
“以我之血,换你之生。”
冬至后第十五日,京师再雪。
苏瓷被软禁于凤仪宫,每日亥时,太后必来“探病”。
太后手中握着一只鎏金小匣,匣中装着阮青鸾新得的左眼——
那是一枚极小的青色宝石,宝石深处,隐约可见一只振翅的凰。
“再有三日,”太后柔声道,“青凰血彻底苏醒,你便可解脱了。”
苏瓷却问:“解脱之后,我是谁?”
太后微笑:“你是我。”
她抬手,指尖抚过苏瓷眉心——
那里,已空无一物。
朱砂痣,被黑蝶带走了。
同一日,谢无咎越狱。
北镇抚司地牢被破,守军却无一伤亡——
所有人,皆在密罗香中沉睡,梦见自己最想见的人。
谢无咎负伤,一路潜行至昭台宫废墟。
废墟下,那口废井已被封死,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镇妖石。
他跪于石前,以血为墨,在石上画下一道符——
符成,石裂,井底传来婴儿的啼哭。
却不是阿还。
而是一个与阿还一模一样的孩子,只是眉心没有朱砂痣。
“这是……”谢无咎瞳孔骤缩。
“替身。”身后传来陆惊鸿的声音。
白衣青年自断壁残垣间走出,断臂处垂着空荡荡的袖管,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截断剑。
“真正的阿还,在太后手里。”陆惊鸿轻声道,“而你怀里的,是你前世亲手杀死的——端敬太子。”
谢无咎如坠冰窟。
前世,端敬太子年仅五岁,被太后以“妖星”之名献祭。
刽子手,正是谢无咎。
“你杀他一次,”陆惊鸿道,“如今,还要再杀第二次吗?”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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