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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进宫在说吧……
朱轿与青轿同时停在午门外。
宫门大开,萧昱亲自迎出。
少年天子一身玄衣,腰间悬着一只与谢无咎一模一样的玉扣。
他目光扫过两顶轿子,最后落在苏瓷怀里那只小小的襁褓上,轻声道:“朕来接你了,阿瓷。”
苏瓷抬眼,目光穿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尊巨大的铜镜上——铜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也映出阿还的脸。
两张脸,一模一样。
朱砂痣,一模一样。
她忽然懂了。
阿还,就是她自己。
是她前世未竟的执念,是她今生未还的债。
她若入宫,便是把自己送进刀口;
她若逃,便是把苏家三百口送进刀口。
进退,都是死局。
她低头,吻了吻阿还眉心的朱砂痣,轻声道:“阿还,娘带你回家。”
然后,她转身,走向宫门。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锋上。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边。
宫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最后一缕天光被隔绝在外。
她听见身后传来谢无咎的声音,低哑而决绝:
“阿瓷,我等你。
等你出来,或者——
等我杀进去。”
宫门合拢的刹那,阿还忽然睁开了眼。
黑溜溜的瞳仁里,映出四色血光,也映出苏瓷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笑,笑得温柔而残忍。
“阿瓷,”影子轻声道,“你终于来了。”
苏瓷指尖一颤,一滴血落在阿还唇边。
血珠滚落,竟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
【下一局,轮到你做刀。】
宫墙之外,谢无咎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
他掌心摊开,赫然是另一只与萧昱一模一样的玉扣。
玉扣背面,刻着一行新刻的小字:
【若有一日,刀口向你,我先杀我自己。】
雪落无声。
棋局,才刚刚开始。
冬至后的第五日,京师破晓的钟声被大雪捂得钝重。
长乐宫第一缕晨光尚未透进飞檐,阿还却在襁褓里睁开了眼。
他伸出短短的小指,勾住苏瓷垂落的一缕发——那发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乌黑褪成雪色。
苏瓷悚然一惊,拔下发簪照向铜镜:镜中自己眉心的朱砂痣,竟移到了阿还耳畔,像一粒赤色泪珠。
更诡异的是,阿还另一只手,正牢牢攥着一只半旧香囊。
香囊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鸾尾却用极细的金线锁成“谢”字篆体,针脚是她亲手所绣——
可那香囊早在半月前,被她同谢无诀的断发一并埋进了昭台旧殿的石佛脚下。
谁把它挖了出来?又谁把它塞进了襁褓?
最骇人的是,香囊里还有温度,像一颗刚离体的心脏。
卯正一刻,慈宁宫、御书房、北镇抚司同时收到一封无字血书。
血书由人捧盘高举,盘中盛着三滴冻成冰珠的血,颜色各异——
慈宁宫得幽蓝,御书房得赤金,北镇抚司得青碧。
三滴血珠排成品字形,像极了一枚缺了“紫晕”的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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