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当初我赶走赵匡义,三娘便已提醒过我,观此人城府深密、心机难测,且赵家久宿禁卫,其兄深得大郎恩信,骤然与他决裂,难免生出祸害,不如留置幕下闲置,差人盯防,或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郭信道:「可我呢,不愿烦神,又觉无端害他性命太过薄情无义,坚持把他赶走,求个眼不见心不烦,还叱责了三娘功利。」
说到这里,他反而释然地轻笑一声,道:「其实说白了,我不适合,没有那一股热衷劲,也不愿像你们那般周密地去考虑问题。我这般随性的性情,真的不宜当个上位者。」
「不说了。」
萧弈摆摆手,道:「等过些时日,你再看适不适合。」
「是我想通透了,而你太执着。」
「琐事繁多,先处置正事,听我的。」
萧弈语气不容置喙。
郭信无奈地耸耸肩,嘟囔道:「我反正无心处置什麽,你看着办吧。」
「哪有许多废话,你才是两淮行营都部署,走吧。」
说话间,两人从西偏院转回节度府。
「太尉!」
胡凳匆匆赶到,正要奏事,见了郭信,仓促一礼,道:「见过三郎————太尉,王晏、
白重赞等人知太尉攻破了寿州,已往城中过来。」
「拦着。」萧弈道:「晚些,三郎自会有调度。」
「他们官位高、资历深,只怕不好相拦。」
「只管问他们,还听不听统帅调令了。」萧弈道:「去把淮南北行营都部署的仪仗、
信印都请来。」
「是!」
之後,是各项事宜分派处置。
萧弈心中有数,信手拈来,从容不迫;郭信却连衣裳都没想到要换,依旧一身春衫,背着双手站在他身边冷眼旁观,半点没有插手庶务的意思。
每当问他看法,他便摆摆手,若无其事地哼起词曲,侧过身,自娱自乐。
「志在烟霞慕隐沦,功成归看五湖春。一叶舟中吟复醉,云水。此时方识自由身————」
萧弈只好由他去,反正人在就行。
到了大堂,摁着郭信在主位上坐下,萧弈吩咐道:「去请傥进、杨讷、刘崇谏来。」
傥进作为郭信的都押衙,当时是一起被俘的,被关了一阵子,也没受苛待,可难免还是灰头土脸。
「三郎!」
一进大堂,傥进便扯开破锣嗓子喊了一句,之後转向萧弈,忙不叠道:「萧郎好本事,又救了三郎与俺!」
「站那吧。」
「萧郎听俺说完,俺不是武艺不行,实在是不擅长水战。」
「知道。」萧弈道:「认识你的第一天,我便见过你在船上的怂样。」
「话也不能这般说,当日那船被拖走,俺也实在没办法。俺这辈子百战百胜,这一遭真是————」
「让你站那,别说话。」
「是。」
经此一事,傥进在萧弈面前气场也是弱了几分,终於老老实实地站着。
很快,杨讷与刘崇谏也到了。
杨讷是关西人,年少时在嵩山当道士,兼学儒经及纵横之术,与舒元是同窗,一起投在李守贞门下,又一起到南唐求援,如今在南唐官拜尚书员外郎。
其人身形清瘦,鬓角染了风霜,眼神沉静,给人冲淡疏离之感。
见了杨讷,郭信立即坐不住了,起身上前,道:「你父母之事,确非意外,既是我派人去接的,便与我脱不开干系————」
「三郎不必再提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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