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迎娶五娘,诞下子嗣,等我继位了,我便将社稷禅让於你罢了。」
「你不必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郭信道:「不过是一个皇位罢了,世人把它看得比天还重,你就真当我在乎它了?我告诉你,是它突然落在郭家头上,当时但凡可以选,你看郭家会不会选这破皇位而舍弃满门老小?!」
随着这一声怒吼,郭信终於发泄完了情绪。
他伸手,似想抚摸门外的阳光,最後却缩了回来,没有再去追花莞。
「我知道,不能把花莞的离开怪在你身上,你只是一贯冷静、缜密。那就这样吧,阿爷有生之年不会对我失望,五娘也能如愿嫁你,你能施展抱负,支持我的那些人能得拥立之功,皇位传到阿爷的外孙手里,对谁都好。」
「莫说气话。」萧弈道:「眼下你心绪不宁,等你平复了再谈。」
「不谈了,没甚意思。」
至此,哪怕郭信失望至极,可眼中也没有一丝戾气。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萧弈遂知道,至少他们不会成为刘承佑与李业。
待离开屋子,他才到前庭,众人立刻拥了过来。
「萧郎,如何了?」
「三郎心绪不佳,让他静一静。」
「那他答应娶符三娘了吗?」
「别急,过两三日再劝他吧。」
「是这理。」李重进道:「他也就是起初两日有些难受,过几日也就释怀了,都是过来人,谁还不懂?」
「成亲本就是权衡权弊,三郎会想通的。」
「————"
就在当日下午,郭信便如提线木偶般在诸人的安排下进宫对郭威禀明愿娶符三娘。
婚事定下,众人大喜,设宴为郭信贺,也是为造声势、拉拢更多人的支持。
萧弈无心宴饮,藉口有事,早早离开。
如今他在诸人心中的声望更高,纷纷相送,走後还能听到身後小声的嘀咕。
「就没有萧郎办不成的事。」
「举手之间,把符家拉到我们这边来了————」
萧弈心想,实则是自己恐怕快要把符家得罪死了。
他回到宿处,换了身衣袍,头戴斗笠,悄然从後门离开。
仔细确认了身後无人尾随,他辗转至开封城东南隅,一直到仁和内街,在一处小小的道观前停下脚步。
擡头看去,只见上书「紫霞观」三字,遂上前叩动门环。
开门的是个年迈的女道士。
「敝观唯修道法,不迎外客,敢问施主何事?」
萧弈什麽都没说,只递过一只金钗。
女道士看了,擡手道:「施主请。」
在茶室静坐了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女道士步入。
月白色的细麻道袍,一根灰色丝穗束着细腰,外罩薄纱道帧,盖住婀娜身段,软底素履行走时声音很轻,更显端雅。
她的青丝简单挽起,仅戴了一根素玉道簪,素净中透着灵气。
彼此相见,她眼眸顿显光彩,难掩欣喜,趋步似要扑到萧弈怀中,却还保持着矜持。
「好久不见。」
「等了你一整天。」符金玉侧过身,低声道:「还以为你忘了我。」
「今日恰好有些事忙。」
「怎麽了?看你似乎有些心事。」
萧弈点点头,道:「郭信要与你三妹订亲了。」
「咦?」
符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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