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车,你今日来得迟了,工钱少发两文。」
「好!谢谢金水哥!」
荀狗儿听到工钱,扶着粪车,精神气比读书时好得多。
这片刻工夫,有几个军卒子弟们便围上前,纷纷嘲笑起来。
「荀狗儿,原来你是个挑粪的。」
「就是,挑粪怎还跑来官学读书?虽说不收束修,你也不该占着名额。」
「我阿爷为国杀敌,送我来读书,你一个粪娃怎还和我一个学堂?」
有几个喜欢现的,故意跑上前,又摆出被熏晕的样子,败退回来,喊道:「好臭!
退,退!」
嘲笑声不绝,荀狗儿不敢得罪他们,低着头,闷不吭声,推着粪车,跟着王金水走了。
粪车一过,小路也就通顺了,人们尽皆散去。
萧弈翻身上马,去往军械坊的路上,前方,又见到了那辆粪车。
王金水的说话声,随着臭味飘了过来。
「莫搭理他们,挑粪看着虽不光鲜,却是能填肚子的营生,人这辈子,比的是谁活得久,管他们怎笑话。」
「没事的金水哥,我早知道我命贱。」
「哪就贱了?旁的不说,我们这活可不贱。我告诉你吧,就是这儿最大的官,萧节帅,也都重视,常常问询我哩!。」
荀狗儿显然不信,道:「牛大。」
萧弈策马上前,道:「他没吹牛。」
「小乙哥?」
荀狗儿抬头看来,一见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像是怕被熟人看到他在推粪。
「见过萧节帅!」
王金水则不同,脸上满是欢喜与殷勤,行了礼,赔笑道:「小人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节帅,这就把板车拉开。」
「不必了,路宽,能过。」
「是。」
荀狗儿听得愕然,喃喃问道:「小乙哥,你、你是萧节帅?」
「是。」
「我————」
荀狗儿说不出话来。
王金水迫不及待道:「节帅,你上次说的沼气」,小人好像琢磨出些味道来了。」
「哦?」
萧弈莞尔道:「是何味道?」
「还是粪的味道。」王金水回答得实在,道:「小人琢磨,是不是粪水池冒上来的气泡。」
「是吗?你说说,你是怎琢磨的?」
「小人方才刻意去了学堂,寻那赵老夫子,问他沼气」是甚个意思,他说未听过这个字,沼乃积水之洼地」,小人就想,那粪水池也是个沼,就想起来,粪水池总是冒泡,那泡里不就是气吗?」
「大概是,你可有办法把它收集起来,用来点火?」
「点火?」
王金水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以义不容辞的语气道:「是!小人一定用那粪泡点着火!」
「一步步来,这里头能研究的门道还很多。你若能以它造福世人,没人能看不起你。」
「好哩!」
萧弈虽然没有刻意勉励荀狗儿,但与王金水这番对话之後,他明显感到荀狗儿眼中浮起了光亮。
他用态度在告诉这个孩子,挑粪不是贱业。
这世道,谁不是在努力地活下去,希望活得有尊严。
策马离开时,萧弈听到荀狗儿向王金水小声问了一句。
「金水哥,节帅说的沼气是什麽啊?」
「我与你说啊,粪是个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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