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董希颜低声啐骂了一句,带着杜延韬匆匆而去。
萧弈知道,等他们再回来,就要气急败坏地捉拿自己了。
他不急不缓对着众人抱拳告辞,还向那几个正在揉眼的沁州将领微笑点头示意,往董希颜走的方向而去。
出了院门,他刻意落後两步,擡眼观察了一下州署的格局。
无非是普通规格,前堂、两廊、内衙三进分明,内案库所在,一望便知。
萧弈擡脚往那边走去,前方,一个小吏提着灯笼守在道旁,昏昏欲睡。
「内案库怎麽走?」
「你是谁?」
「嗬,我是随节帅到任的孔目官,奉命支调沁州帐目及各类册籍。」
「小人有眼无珠,请这边来。」
一路到了内案库,这是保管一州重要册籍之处,门上挂着一把锁。
「钥匙呢?」
「所有钥匙已经交给杜司马了。」
「你去大堂上,寻杜司马把钥匙拿来。」
「灯笼给我。」
萧弈支开那小吏,接过灯笼,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砸向那锁。
「嘭!嘭!」
两声响,锁被砸开了。
萧弈推门而入。
屋中弥漫着一股纸墨的香味,灯笼照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尘。
看来,李廷诲死後,暂时无人在此处公务。
他往里走,见到靠墙一排木架皆挂着标签,分别写着卷名,一卷卷看过去,果然,在最靠近分案的位置,找到了《沁州垦田簿》、《沁州户簿》、《夏秋两税簿》、《差科簿》、《州境图》等。随手抽了两册,翻了数页,见记录尚全,他便将他们悉数用绫布包好。
再打开公案边的抽屉,里面放着的是沁州城防图、城墙更铺分布、镇军军籍、甲仗库籍、烽燧铺点图、隘口守捉军铺记等等,这是真正的军情机要。
他全部穿起来,打包带走。
转身一瞥,却见後壁挂着一轴绫本长榜,字迹工整。
走近,上面写的原来是沁州历任刺史、防御使题名记。
最末一列墨迹尚新,写的是「汉干佑四年,朝议郎、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沁州诸军事、沁州刺史,李廷诲。」
见状,萧弈微微一哂,走到案前,案上尚有残墨半锭、笔一支,他磨墨蘸了,在长榜空白处,题笔添了一列。
「大周广顺三年,检校太尉,汾阳军节度使,兼知汾、沁两州事,萧弈。」
写罢,他看着字迹,满意地点点头,掷笔,掸了掸袖上微尘,扬长而去。
算时间,范超当在接家人出城,再过一会,就要告知董希颜他的下落了。
萧弈依旧步履从容,转回偏堂。
张昭敏正一脸失落地坐在那儿,眼神中的希冀之色已然黯淡了。
「少府。」
张昭敏擡起头,喃喃道:「为何与我想的不一样?节帅分明说过,会轻徭薄赋。」
「这就丧气了?未免太没有韧性。」
「我并未放弃,只是……」
「你我去醒醒酒,如何?」
「好,你背的什麽?」
「一些籍册。」
萧弈遂与座中县官们抱拳示意,擡手,请张昭敏往外走去。
尚未出州署,张昭敏已问道:「你对节帅所献之计,无非是离间萧郎与周廷吧?」
「差不多吧。」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