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毕竟是在解州的地盘上。」
「我可以理解为,郭元昭算是解州的「节度使」,军民财政之权都能捉?」
「正是。」
「怪不得扈彦珂无所作为,河中之利在解州,而解州财权在李温玉、兵权在郭元昭。」
「此二人的权职之分,不是这般简单。」
「还请陶掌柜教赐。
陶谷抚须,娓娓道来。
「李温玉、郭元昭二人权职有冲,难免龃龉。早前,李守贞在河中叛乱,李温玉的儿子在李守贞军中滞留,郭元昭借平叛之机,直接拿了人,还密告汉祖,称李温玉通逆谋反。当时,陛下正是平叛统帅,明辨是非,知是诬告,洗清了李温玉的罪。哦,魏相公想必也是当时娶了李温玉之女。」
「原来如此,想必这构陷之仇,李温玉没忘?」
「是啊,如今李温玉有女婿在朝中任相,他背靠大树,行事又素来专断,掌两池产盐、课税,盐池大小事宜他一言而决,不让州府沾利;郭元昭掌一州军民政事,欲从盐利中抽成补贴州府用度、整饬兵备,便处处过问外围缉私、灶户安抚、盐道护持之事,利字当头,二人便互相掣肘,彼此倾轧。」
周行逢好奇问道:「这些事,你是如何知晓?」
陶谷傲然一笑,道:「我曾任职三司,二人的官司看过不少。李温玉说郭元昭麾下兵卒懈怠,纵私盐贩子劫掠官盐、扰乱盐价;郭元昭则怨李温玉回护私盐贩子,彼此推诿,私盐反倒越禁越盛。」
「三司既然知道,朝廷如何不管?」
「如何管得过来啊?本指望着扈彦珂。如今二人愈演愈厉,政令相悖,行事相左,盐池早乱了章法,灶户怨声载道,盐运拖沓难行,近日更闻刘崇之势暗构盐枭盘踞中条山,他们也只顾着内斗,无力管辖————」
萧弈认真听着,心中感慨陶谷知道的多,难怪李昭宁会举荐,帮了大忙。
一行人边谈边行,追着斜悬的日头。
忽然,周行逢小声道:「你们看那边。」
萧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片刻便瞧出了异样。
一处畦田旁,几个畦夫推着木耙,反覆耙梳畦中半乾的盐料,将凝结的白盐耙拢成堆,再铲入竹筐。
之後,趁着护宝都返身之际,畦夫们将满满几竹筐盐转到了畦深处的芦苇丛中。
「望远镜给我。」
萧弈接过望远镜,只见芦苇丛後停着几只小竹筏,有精壮汉子候在那,手脚麻利地把盐装包、搬上筏子,用茅草简单遮掩,撑筏顺着渠沟远去。
那几个畦夫则又若无其事地折返畦田,照旧劳作,与旁人别无二致。
望远镜一抬,只见远处两个场吏正在攀谈,其中一人往这边看了一眼,转头佯视别处,之後,两人慢悠悠踱步走开。
再走过几个畦池,萧弈又见到芦苇丛中有动静,遂把望远镜递给陶谷。
「是贩私盐?」
「是,私盐贩子与畦夫勾连作祟实属常事,畦夫们辛苦,官府给的工价微薄,只要私盐贩子许以厚利,他们便敢私留官盐偷偷送出。」
「盐场上下官吏不知?」
「恰恰相反,他们心知肚明,私盐每出一批,头目便会按比例送来分润,官吏得了好处,自是懒得深究。更有甚者,还会暗中通风报信,避开上头严查。」
「如此说来,这般内外勾结,已是盐池多年积弊了?」
「正是。」
周行逢问道:「我听说,中原一向对贩盐禁得极为严苛,贩盐一斤就要处死,他们还敢?」
陶谷打量了周行逢一眼,笑道:「你想必也是盐枭出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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