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决断和引导: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不想沾他阳建雄的光,不想承他的情,觉得矮了他一头,那咱就换个想法!就当做是花钱买工作了!
他这些年欠下的那些没给够的钱,一笔一笔,折算下来,给咱全家人各买一个工作名额,也绰绰有余了!
咱不欠他的!一分钱都不欠!这不是接受施舍,这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咱该得的!”
老太太这番话,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上,给内心挣扎、进退维谷的田玉芬搭了一个坚实而又顺理成章的台阶。
如果当做是花钱买工作,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接受那个负心汉的施舍和恩惠,而是理直气壮地拿回自己被拖欠的“债务”,是行使自己正当的权利。
这样一想,心理上那道最顽固的壁垒,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田玉芬为了孩子们的前途,内心本就有所松动,只是被尊严和怨气阻隔着,此刻听婆婆这样一番入情入理、又给了她完美借口的分析,心里顿时觉得顺畅了许多,堵在胸口的那团憋闷之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啊,如果当成是一场冷冰冰的买卖,是讨要应得的补偿,那她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应该主动去要!
她不想欠阳建雄任何情分,但拿回自己和孩子应得的东西,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这样,她面对他时,腰杆依然是直的!
现在,全家人都赞同这个计划。
儿子是发起人,成熟懂事了;孩子二舅是支持者,分析利弊;连一向明事理的婆婆也态度鲜明地站在了这一边,还给了她如此完美的理由。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能有个更好的未来,田玉芬知道自己不能再只凭着一股意气用事了,不能再让个人的情绪,绑架了整个家庭的命运。
更何况,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隐秘的担忧。
她自己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原谅阳建雄了,但她却从来不想、也不愿意让两个孩子,尤其是儿子,和他们的父亲一直处于这种冰冷隔绝、势同水火的状态。
父子天性,血脉相连,长时间的仇恨对孩子并无好处。
以前儿子阳光明拒绝和他爹有任何来往,态度决绝,她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其实一直很忧虑,曾经多次委婉地劝说过,希望儿子能稍微缓和一点,可惜一直都没有用。
如今,儿子为了她,为了这个家,竟然主动愿意转变心意,愿意去和父亲沟通,这是一个巨大的,让她欣慰的转变。
就凭这一点,她也不能只为自己心里那点过不去的坎,就否定了儿子的努力和心意,寒了孩子这片孝心。
她沉默着,泪水依旧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辛酸和挣扎都冲刷干净。
但脸上的那种抗拒的倔强神色,却渐渐缓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痛苦、无奈、释然以及一丝对未来茫然的空洞。
她看着儿子,阳光明也正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充满了对她的深切关爱、理解和一种让她安心的期望。
堂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田玉芬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田玉柱屏住呼吸,不敢打扰。秦兰英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儿媳妇,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鼓励。
过了好半晌,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内心挣扎和权衡。
田玉芬才猛地抬起袖子,像跟谁赌气似的,狠狠地擦了把脸,将满脸的泪痕和鼻涕都抹去,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农村妇女特有的粗粝和决绝。
她仿佛下了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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